第67章 五千士卒(1/2)
西平侯府。
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沐晟坐在书房正中,手中捧著一杯新焙的普洱,茶汤浓褐,香气却淡。
他没喝,只是盯著那圈涟漪看。
一圈又一圈。
就像他此刻的心绪。
三日前,一封密信自湖广而来,八百里加急,火漆封口,印著兵部暗记。
信中无明旨,只有一句含糊其辞的话:
“上忧西南羈縻鬆弛,令勛臣慎守疆土,勿使生变。”
短短十四字,却如重锤砸在他心头。
他知道,上指的是建文帝朱允炆。
而勛臣,说的就是他沐家。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封信,不是通过正式驛道下发的詔书,而是由一名自称钦差隨员的小吏私下递入。
不合制度,意味深长。
这不是命令,是警告。
自周王被废,今年湘王自焚,代王下狱以来,朝廷对地方重臣的猜忌已如滚雪球般扩大。
虽沐氏非宗室,但世镇云南,掌兵二十万,遥控土司七十二,儼然西南一国。
这样的存在,在建文君臣眼中,究竟是屏藩,还是隱患?
沐晟不敢赌,若此时他在云南大动干戈,比如出兵剿灭某个不服管束的土司,哪怕理由正当,也会被有心人解读为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终其原因是没旨意。
没得到老板授权,你大动人事关係试试?
偏偏这时,容美送来了一份“合作”的提议。
不臣服,不求援,只求一场交易。
一场关於火器,海路,权力与未来的交易。
“徐夫人到了。”
亲兵低声稟报。
“请她进来。”
不多时,徐妙锦缓步入內。
她眉目清冷,举止沉稳,不见丝毫侷促。
她行礼,不卑不亢:“国公爷安好。”
沐晟抬眼,声音平稳:“你家道长,真打算走海路?”
“非走不可。”徐妙锦直言:“陆路被保靖封锁,原料断绝,工坊停工。若再拖三月,火器產能將跌去七成。届时,別说威慑诸司,连自保都难。”
沐晟闻言冷笑,这只是容美的藉口罢了。
“所以,你要我帮你打通海上通道?凭什么?”
“凭互利,国公爷可不出面,只需让出一条道即可。”
徐妙锦不退反进:“国公爷可曾算过,荆南若乱,滇东必扰?七十二寨一旦群起,您十年经营之功,或將毁於一旦。”
沐晟眼神一凛。
被她说中了。
他镇滇十余年,最大的成就不是打了多少胜仗,而是维持了表面太平。
朝廷之所以容忍他坐大,正是因为云南安靖。
一旦战火重燃,朝廷立刻就有理由派员介入,甚至另立新帅。
到那时,他沐晟,就成了失职之將。
“我可以开放一条隱秘航线。”
沐晟终於开口:“但条件,要比先前谈的更多。”
徐妙锦静静听著。
“其一,火器製造工艺,必须交出核心三项,颗粒化火药配比,铸管退火流程,引信密封技术。”
徐妙锦据理力爭。
“不可。此三者乃我容美立军之本。若尽数交付,日后国公翻脸,我等唯有束手待毙。”
“那便两项。”
沐晟步步紧逼:“至少交出火药与铸管之法。”
“可交改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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