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燎原之势(2/2)
“我已联络木册、散毛、唐崖三峒,兵马五千,即日出征!”
他冷笑一声,杀机毕露:
“他靠火器贏一时,我靠人海碾一世!只要近身肉搏,他那些飞鸦,屁都不是!”
田宗彦眯眼沉吟。
他忌惮朱柏,又不愿自家兵马损耗。
於是折中下令:
“向峒主可率部施压,我施南主力,按兵不动,为你压阵。”
向天富心中暗骂:老狐狸,想拿我当枪使?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道士的命。
那夜未能对付的道士,如今却成了他心头最深的梦魘。
歪了,是那天……
那天未能对付的道士,如今却成了他心头最深的梦魘。
他一面集结大军,一面密令心腹:
“派人潜入容美集市,投毒於水井、布匹、柴草……务使民心惶惶,內乱自生!”
数日后,容美经略府。
探马飞驰而入,声嘶力竭:
“报…!向天富联军五千,已抵牛角隘!前锋距我境不足三十里!扬言踏平容美,夺回盐铁!”
厅內譁然。
“五千?我军不过两千!如何抵挡!”
“神火飞鸦尚可一用,但阴雨连绵,火药受潮,恐难奏效!”
“不如遣使求和,暂避锋芒……”
阿岩手握刀柄,指节发白。
他不怕战,只怕人心散。
一旦有人动摇,整个联盟將土崩瓦解。
他偷偷看向朱柏。
只见那人立於地图前,神情如古井无波。
朱柏缓缓抬起手,指向牛角隘旁一片狭长谷地。
“慌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如钟鸣谷应:
“他集结越快,死得越快。”
“我正愁山高林密,寻他主力不得。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岂非天赐良机?”
眾人震惊。
这话说得太狂。
可朱柏眼神清明,毫无虚浮。
他语速加快,命令如连珠:
“阿岩!护乡营即刻出击,袭扰敌军,诱其深入,但不准硬拼!”
“居士!动员民壮,向前线运送火药、乾粮、万人敌!”
“传鲁大山…滤水器暂缓!全力生產蜂窝火箭与改进震天雷!我要他尝尝什么叫火雨!”
“另发告示…野猴坡中毒可控,饮水煮沸即可!严禁谣言传播,违者斩!”
一道道命令下达,如胶似漆,严丝合缝。
眾人慌乱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信服。
或许……將军真有后手?
鲁大山正蹲在工坊,盯著一只刚做好的三层木滤桶发愣。
野猴坡的惨状让他心痛。
可军令如山。
“將军说,打垮向天富,才是根除毒源的根本。”
传令兵语气坚决:“你的战场,在这里。”
鲁大山沉默片刻,猛地站起,一脚踢翻凳子:
“都他妈听到了?放下手头活!二狗子,带人卷火箭筒!栓子,查火药湿度!老李,校准引信延迟!”
“老子当年被称匠奴,图纸被抢,人被打残!如今將军信我,给我工坊,给我名字!”
他抄起一把铁钳,狠狠砸在案上:
“今天,老子要用这双手,炸碎那些狗娘养的野心!”
阿岩率部出击。
护乡营如幽灵穿梭山林,冷箭袭扰,陷阱频设。
敌军前锋屡遭挫败,却始终无法突破。
有哨长怒吼:“营官!为何不战?憋屈死人了!”
阿岩冷眼望敌:
“將军要的是全歼,不是消耗。”
“我们放他们进来,是为了…把他们,彻底埋葬。”
埋葬在那森林里……
向天富果然中计。
见容美军力薄弱,抵抗乏力,他大喜过望:
“朱柏黔驴技穷!传令…全军加速,穿谷而过,直取容美司治!”
他不知道。
在两侧山巔,数十具蜂窝火箭架已悄然就位。
朱柏手持琉璃打磨的简易望远镜,立於峰顶。
他看著敌军如蚁群涌入谷地,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冷笑:
“目標…敌军中枢。”
“蜂窝火箭,三轮齐射。”
“放。”
“咻咻咻咻…!!!”
剎那间,千百支火箭拖著烈焰升空,如蜂群暴怒,铺天盖地扑向谷中敌军!
“轰!轰!轰!”
火箭落地,火药爆燃,帐篷起火,人马惊窜!
未等喘息,更深的爆炸响起…
改进型万人敌,精准落入密集阵中!
破片横飞,血肉横溅,哀嚎震天!
“截断退路!”
阿岩一声令下,护乡营如猛虎出闸,死死扼住牛角隘出口。
向天富目眥欲裂,亲兵拼死护其突围,仅率数十骑亡命奔逃。
五千联军,尽数覆灭。
田广躲在后军,目睹全程,又一次瘫软在马背上。
他颤抖著手,掏出炭笔与纸,写下密报:
“峒主在上:
容美之器,非止飞鸦,更有火雨流星,地裂山崩之雷……
其技层出不穷,仿之难及万一。
向天富已败,施南若再战,恐同遭覆灭。
惟有两条路:或遣使修好,或……暗结同盟,以图自保。”
写罢,他苦笑一声,將纸折好,藏入怀中。
他知道…施南的天,变了。
战后,朱柏立於山脊,俯瞰尸横遍野。
硝烟未散,血气冲天。
徐妙锦走近,轻声道:
“此战之后,向天富元气尽丧,施南必重新权衡。你贏了。”
朱柏摇头,目光深远:
“我贏了这一仗,却引来更大的风暴。”
“神火之名已传千里,沐晟不会再袖手旁观。朝廷……也该注意到我这颗钉子了。”
他转身,声音低沉:
“告诉鲁大山…重赏工坊,但研发不停。新型火器,必须更快、更狠、更不可测。”
“另,彻查內鬼。向天富有內应,否则怎知何处可投毒?”
他顿了顿,眸光如刃:
“还有…准备车马。”
“我,要亲自去一趟辰州。”
“会会那位……沐晟。”
容美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