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通通都要(1/2)
万全洞外的悬崖边,夜风卷著潮湿的气息。
田胜贵站在眾人之前,腰间的玉扣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他身后,龙坪寨头人田旺歪著身子与溪北寨田老栓交换眼神。
子渊爵总让人想起上月他不动声色收回三个矿洞时也是这般姿態。
“爵爷。”
田旺面带讥笑,忍不住开口。
“这黑灯瞎火的...”
朱柏抬手截断话头,腕间那串磨得发亮的崖柏手串顺势滑落。
隨著他朝黑暗中打个手势,下方山谷突然窜起数十支火把,將三十余名青壮的身影勾勒得稜角分明。
田旺喉结滚动两下。
这些士兵穿著杂色短褐,手持削尖的竹矛,腰间掛著的猎弓藤牌甚至带著毛边,比起土司府標配的锁子甲与腰刀,寒酸得像群逃荒的流民。
“就这?”
几个寨主忍不住嗤笑出声,但笑声很快卡在喉咙里。
校场中爆发的怒吼震得悬崖边的松针簌簌下落:
“怯战者,斩!”
“欺民者,斩!”
“泄密者,斩!”
三声斩字带著铁锈般的血腥气,让田旺想起去年处决逃兵时飞溅的热血。
他下意识去摸腰刀,却见始终沉默的田洪安突然前踏半步。
这位老行伍的双眼正死死盯著下方变阵的士兵。
短促的骨笛声里,护乡营化作二十个战斗小组散入模擬巷阵。
没有整齐的方阵推进,这些山民出身的士兵像岩蛇般在障碍间游走,竹矛总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
当两组为爭夺插著红绸的军功旗展开对抗时,有个瘦小士兵竟徒手攀上三丈高的旗杆,腰间猎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停!”
朱柏的轻喝让所有人回过神。
他缓步走到悬崖边缘,心中默算著这场展示的政治收益。
震慑旧势力、爭取中间派、绑定田胜贵,这三项目標正在稳步达成。
“护乡营建制十七日,成功营救施州商队和阿岩等一百五十余人…”
他转身时衣袂翻飞。
“按新制,已发放食盐五十斤,记功柱刻名者十七人。”
田老栓突然蹲下身抓起把泥土。
这个老寨主发现,那些士兵踩过的地面脚印极浅。
这是精锐才掌握的潜行技巧。
他拍去手上尘土时,与朱柏目光相撞,微微頷首。
田胜贵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给朱柏的权力时,只当是多个弄钱的帐房,谁知这人竟在眼皮底下练出私兵。
那三条斩令与赏格分明是另立法度,更可怕的是战死者子女入学这条。
容美识字者不足百十,这是要掘土司统治的根基!
“所需军械粮秣...”
朱柏適时开口。
“准!”
田胜贵抢过话头,蟒纹衣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明日就拨付...”
他忽然嗅到某种更危险的气息,就像当年围猎时遇见护崽的母熊。
这个认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朱柏展示肌肉的真正目的,或许根本不是向天富那帮流寇。
眾人返回万全洞时,几个寨主刻意落后几步。
田旺凑近田洪安低语:“旗鼓大人看这护乡营比您的旗兵如何?”
老旗鼓眼中寒光一闪:“给你三十人,能在那巷阵里撑过半炷香吗?”
洞內歌舞依旧,但敬酒的人明显少了刚才的敷衍和傲慢。
朱柏接过某寨主敬来的米酒时,注意到田胜贵正在角落里对覃瑞急促吩咐著什么。
这位土司眼角抽搐的细微表情,暴露出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虚浮的和平。
亲兵统领覃瑞快步走到田胜贵身旁耳语,土司手中的银杯突然倾斜,酒液在青石地面晕开深色痕跡。
“子渊爵的故人到了。”
田胜贵声音乾涩:“应天府徐小姐,带著黔国公府的人。”
洞內霎时寂静。朱柏摩挲著崖柏珠串的手指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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