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信义通衢(1/2)
朱柏示意两名乡勇上前固定树干,自己则从怀中取出隨身携带的止血草药粉,洒在其伤口四周,又撕下衣襟作绷带简单包扎。
“抬出来时慢些,避免二次损伤。”
他叮嘱道:“送回坡上营地,让李阿婆用药汤清洗,必要时截肢保命。”
话虽冷酷,却是实情。
他在泥水中来回穿梭,如履刀锋。
每一处呻吟都牵引著他脚步,每一次挖掘都关乎生死。
有人被埋得太深,只能听见微弱喘息,他便命人用竹竿探查空隙,再以手扒开碎石,一点点將人拖出。
整整两个时辰,他未曾歇息。
直到正午时分,最后一具尚有气息之人被抬上高地。
朱柏才顾得上抹了把脸上的泥汗。
十二名伤者已被妥善安置,其中三人重伤需静养,其余轻伤已服药包扎。
死亡人数最终確认为五人,另有四人失踪,估计生还无望。
“人,救得差不多了。”
他对赶回来的铁牛低语:“接下来,抢物资。”
对施南土司而言,这批药材不仅是货物,更是换取食盐与铁器的命脉。
若全损,不仅商队破產,连整个土司辖区都將陷入困境。
“听令!”
朱柏站上一块大石,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第一队,清理主道淤泥,打通通行路径。
“第二队,搜寻散落药材,分类拣拾,完好的入筐,轻度污染的晾晒处理,严重霉变者集中堆放,不要混杂。”
“第三队,回收可用器具:绳索、驮架、车轮、麻袋,哪怕一根铁钉也要捡回!”
他嗓子发乾,吞咽了口唾沫,继续强调:“所有物品,一律编號登记,贴上標记。谁经手,谁负责。一会归还施南方,一五一十,绝不私吞。”
此言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施南伙计们眼中竟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本以为外人前来,不过是趁火打劫,最多施捨些饭食。
没想到这位道长竟如此井然有序,且明言归还。
“道长……”
先前那老把式颤巍巍走上前,深深一揖:“您这般处置,老朽替峒首谢过了。”
朱柏扶起他,语气平和。
“你们运的是生计,我们抢的是时间。若等三日后瘴气升腾,这些药材全得烂在山里。”
言罢,他亲自带队进入最危险的河床地带。
那里水流仍未退净,脚下暗流涌动。
一包人参卡在石缝中,半个泡在水里。
朱柏毫不犹豫跳下,涉水摸索,终於將其取出。
打开一看,虽略有浸水,但主根完好,晾乾后仍值高价。
“这一包,够换三百斤盐。”
他笑著递给身旁伙计:“好好收著。”
眾人士气大振,纷纷效仿,甚至主动协作,不再区分彼此身份。
至黄昏时分,战果初现。
共抢救出完整药材十一包,半损六包,经初步处理可售六成价。
收拢各类工具器械四十余件,驮鞍十三副,麻袋五十八条。
更有两箱密封陶罐中的茯苓因埋藏较深,竟毫髮无损,市价极高。
朱柏命人將所有物资集中清点,逐一造册,並请施南方派出两名帐房共同签字確认。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疲惫不堪的眾人围坐取暖,粥饭下肚,情绪渐稳。
朱柏端坐中央,缓缓开口:“诸位,今日之灾,天怒所致,非人力可避。但我等既活下来,便不能只嘆命运不公。”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知道为何我能指挥若定?因为我早知此路艰险。”
“覃瑞曾告诉我,施南缺盐畏瘴,每年靠贩药换盐维生;散毛有木皮而无市,容美產茶却难出境。”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幅《荆南山川物產略图》,摊於石上。
火光照亮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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