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决裂边缘：资本诱惑与烙铁的温度（1/2）

2003年 6月的bj，晨光带著初夏的暖意，透过星驰工作室的玻璃窗，斜斜落在赵鹏新淘的二手混音台上。那是台山叶 mg166c型號，机身边缘有些掉漆，是他上周在潘家园花 800元淘的，比新的便宜一半还多。此刻，赵鹏正戴著监听耳机，手指在推子上轻轻滑动，屏幕里播放著春晚试音的花絮——画面里的自己蹲在央视后台，手里握著那把“精工”烙铁，正给鬆动的音频线补焊，松香青烟在镜头里泛著淡淡的白雾。

“咔噠”一声，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磊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兴奋，打断了赵鹏的专註：“飞哥！有资本集团找我们！说要投钱帮我们收购星途！”

他手里攥著份烫金合同，封面上印著“战略投资协议”的黑体字，边角还沾著点咖啡渍——显然是一路跑著来的。“他们说给 500万投资！我们占 60%股份，还能帮我们搞定春晚的黄金站位！”王磊的眼睛亮得嚇人，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就是……要优化团队形象，让孙阳找个专业的財务经理，我负责渠道，赵鹏管技术，你当总负责人——咱们直接一步到位，成行业巨头！”

孙阳正坐在旁边整理帐本，听到“500万”时，手里的红笔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他凑过来，接过合同翻到“团队优化”条款，眉头瞬间皱起：“条款里写『需剔除非专业成员』，庞龙的『焊锡味』歌词可能要改……还有，財务权要交给新找的职业经理人，我们只能管日常开支。”他抬头看了眼陈飞，声音带著犹豫，“但从商业角度，这確实是最快建立行业壁垒的机会—— 500万足够我们买新设备、扩团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抠抠搜搜。”

陈飞从口袋里摸出诺基亚 3310，屏幕上还停留在老录音师的简讯：“李老师说春晚更看重『初心』，別被资本晃了神，真东西才能打动人。”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庞龙身上——后者正抱著那把旧吉他，指尖在琴颈的磨损痕上反覆摩挲。那道痕跡是修设备时磕的，当时赵鹏的烙铁没拿稳，不小心蹭到了琴颈，庞龙却笑著说“这样更有纪念意义”，后来每次创作，他都要先摸一摸那道痕。

“庞哥，你怎么看？”陈飞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被 500万冲昏头脑的急切。

庞龙的手指停在磨损痕上，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想改歌词。”他低头拨了下琴弦，清脆的声音在工作室里迴荡，“在 402宿舍录音时，你说『焊锡味是我们的根』，现在不能丟。那些歌词里的故事，是我当电工时的日子，改了就不是我的歌了——就算能赚再多钱，也没意思。”

赵鹏也摘下监听耳机，放下手里的推子：“我帮你焊设备，不是为了做资本的工具。上次在潘家园淘伺服器，老李跟我说『技术要贴地气，別为了报表丟了本』，我现在用这台二手混音台，照样能调出好音质，没必要靠新设备撑场面。”他指了指混音台旁边的烙铁包，“这把烙铁比新设备有用，至少它不会让我们忘了怎么靠自己的手吃饭。”

“你们怎么这么死脑筋！”王磊急得拍了下桌子，合同被震得滑到地上，“收购星途就能报之前的仇！他们改我们母带、挖我们的校园代理，现在我们有机会把他们踩在脚下，你们却要当清高！”他弯腰捡起合同，手指在“500万”那行字上用力戳了戳，“庞龙，你妈不是等著换台新电视吗？500万里隨便拿点，就能买台 29寸的彩电！孙阳，你不是想规范財务吗？职业经理人能帮你把帐做得比现在专业十倍！赵鹏，你不是想要台新的调音台吗？500万够你买十台！”

“钱能满足，但初心不能。”陈飞弯腰捡起合同，翻到“歌词修改”条款，红色的印刷字像道刺目的坎，“我们从 480元预算起家，靠的是『焊锡味』的真实，不是包装出来的虚假。收购星途后，我们会变成自己最討厌的样子——用资本压新人，改他们的歌，逼他们迎合市场，这和星途当初对我们做的，有什么区別？”

孙阳沉默著翻开那个用的蓝色帐本，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突然停在“1月 15日”那页——上面贴著张庞龙手写的歌词草稿，字跡有些潦草，还沾著点咖啡渍。“当时我们录《两只蝴蝶》，预算只剩 800元，庞龙说『就算不赚钱，也要唱真实的歌』。”孙阳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暖意，“现在有了点成绩，不能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出发。”

王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泼了桶热水。“我不是忘初心！我是想让大家过得好！”他抓起合同往桌上一摔，烫金封面的边角磕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之前星途抹黑我们、挖我们的人，我们受了多少气！现在有机会贏，你们却要放弃！我去找资本谈，你们不签，我自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