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赵鹏的「器材劫」(1/2)
凌晨四点五十的bj
秋雾把潘家园裹成了淡灰色的绒团,连路灯的光晕都透著湿冷。
赵鹏背著父亲留下的棕色牛皮烙铁包,拉链扣上“精工”二字的铜坠子在空荡胡同里叮噹作响——这包是老电工父亲的遗物,里层还沾著经年的松香痕跡,边角磨出的毛边,藏著父亲生前修过的每一台收音机的记忆。
他攥著兜里仅有的50块钱,指腹反覆摩挲纸条上“老李零件摊”的地址,那是老家叔叔连夜打长途问来的,说全潘家园只有老李可能有16毫米摄像机的匹配电容。昨天拆摄像机时,赵鹏借著檯灯的光看了半宿,终於在取景器电路里找到烧黑的焊点——型號100uf/25v。
学校器材室的老师摇著头说“这零件早停產了,新生別瞎折腾”,他蹲在宿舍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摸著烙铁包的缝线,想起父亲教他焊接时说的话:“技术这东西,急不得,得稳,得对得起手里的傢伙。”
“吱呀”一声,37路公交车的大灯刺破雾气,车身上的“bj公交”字样在雾里模糊成一团。赵鹏投下两枚带著体温的一元硬幣,在靠窗位置坐下,把装著坏取景器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护著易碎的玻璃。
车窗外,胡同里的早点摊升起白气,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飘进车厢,混著司机师傅收音机里的《新闻联播》前奏,全是2002年秋天的踏实劲儿。
他摸出诺基亚3310按亮屏幕,淡蓝色背光下“6:07”的时间格外清晰,心里默念:“爸,这次我得修好,不能给你丟脸,也不能让兄弟们失望。”一个小时后,潘家园市场的铁门刚拉开一道缝,赵鹏就跟著挑货的老人挤了进去
。铁锈味混著油条香扑面而来,还有远处古玩摊飘来的旧木头霉味,他顾不上看两旁堆著的瓷瓶和老唱片,径直往最里的角落钻。“老李零件摊”的蓝色塑料布泛著白,边角被风颳得捲起来,头髮花白的老李正蹲在地上,用放大镜对著一台旧收音机的线路板琢磨,镊子夹著的电阻悬在半空,像在跟时间较劲。
“大爷,您这儿有100uf/25v的电容吗?”
赵鹏蹲下来,声音有点发紧,小心地把取景器递过去,指著眼眶里烧黑的焊点,“我这摄像机等著拍短片参加『新生创作奖』,没这零件就废了。”
老李抬眼,老花镜滑到鼻尖,接过取景器对著光缓缓转动,指甲在烧黑的焊点上轻轻颳了刮,粉末落在蓝色塑料布上:“索尼dsr-pd150的零件,老款机器了,现在难寻咯。”他说著,从脚边的铁盒里扒拉起来,零件碰撞的脆响敲得赵鹏心跳加速——每一声都像在问“能不能找到”。
终於,老李捏著个黑色的小电容递过来:“就这一个,去年从电台旧设备上拆的,型號对得上,你运气好。”“多少钱?”赵鹏的手下意识摸向兜里的钱,指尖碰到硬幣的冰凉。
“四十。”老李把电容放在他手心,“收来就花三十,赚你十块跑腿钱,不算贵。”赵鹏的手顿了——兜里只有50块,花40买电容,连回去的公交费都不够,更別说万一还要买焊锡丝。
他攥著电容,指节发白,指尖能摸到电容外壳的细纹:“大爷,我是北电的学生,拍短片参赛,就带了50块……20行不?我以后常来买零件,同学要修机器我都推荐您这儿。”
他指了指肩上的烙铁包,“我爸也是电工,这包是他传我的,上面『精工』俩字是他绣的,我懂技术,不会糟蹋您的零件。”老李看了看那烙铁包,又看了看赵鹏紧绷的脸,嘆了口气:“罢了,看你这孩子实在,还带著老烙铁包,是真懂技术的。
20拿去吧,別糟蹋了机器,也別糟蹋你爸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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