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深虑(1/2)
袁崇焕在毕府接待毛文龙使者。
使者姓何,名柯,打毛文龙在江南时便隨其左右,他腿脚快,思沉稳,如今到了东江,更为其心腹,故而才放心將送信诸事交予他做。
袁崇焕请上座。
正厅中,袁崇焕居主座,何柯居左。
不等袁崇焕发问,何柯先一步问起有关建奴之事。
“酋首可有遣人弔孝先帝?”
一句话,藏了两件事,袁崇焕听得分明。
何柯藉此问,一是想知辽东方面与建奴是否有接触,若有接触,二者关係如何?二是想从中判断建奴如今对大明策略如何,要议和还是对峙。
但袁崇焕毕竟才上任不久,先前事知晓不多。
皇太极確实有遣人秘密询问祖大寿,是否能弔孝天启皇帝,但被后者拒绝。
那时的皇太极出於国內斗爭的考虑,確实有意议和,但祖大寿以为双方早已沦为不死不休的境地,当然没有答应。
袁崇焕道:
“酋首狂悖,自然不会遣人询问先帝之事,何况建奴大都离我寧远有数千里,非对敌作战,我们又如何会与建奴接触?”
何柯笑笑,起身行礼道:
“毛將有问,袁大人如何看朝鲜事。”
袁崇焕有些不耐烦,本说是有军情相商,到了府上,却是像审犯人般问他个不停。
“朝鲜事,天子本有定论,爭取为主,辽东当屯兵以防建奴再袭。”
“若是再袭,毛將有策,说东江之兵不可再入朝鲜作战,应深入敌后,攻其大都。”
“到时等孙大人统一调配。”
“东江非辽东属地,孙大人何以权限……”
“毛文龙是要造反吗?”袁崇焕打断了何柯的话,反手质问:
“先前求粮时,字正言辞,说辽东与东江如动物身上皮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要相互扶持。”
“如今得了粮,却道东江非辽东属地,不听管制?”
“回去问问你们毛將,是要造反吗?”
“不敢。”何柯半躬著身,语气却未有一分示弱的意思。
“是属下衝撞大人了,毛將的意思,本想我探探袁大人的底,毕竟建奴狡诈,惯用离间、臥底、诈降等术。”
“毛大人,当我袁崇焕是秦檜之流?”
“不敢。”
何柯从袖中掏出一信,几步上前,递与袁崇焕道:
“前几日,毛將深入东北,得了此报。”
袁崇焕接信,拆开,心中大惊。
信上所言,正与袁崇焕与天子所想相同,建奴在前不久的御前会议上,决定西征蒙古,打通从西边南下的通道。
不过这样机密的信息,毛文龙是如何知道的?
袁崇焕不禁怀疑。
建奴內部有我们的间谍?
但能得到这条的消息的汉人屈指可数,几乎都是从建奴起家那会便投了诚,这些人当真会为毛文龙做事?
不。
不一定是毛文龙探取到了消息,也有可能是消息找上了毛文龙。
袁崇焕认为自己的怀疑是正当且合理的,皇太极有足够理由向毛文龙提出议和,因为他要爭取后方的平静,而毛文龙同样也有理由与皇太极议和,东江孤悬海外,如今没了朝鲜援助,他也需要钱粮养活军队和百姓。
不过这还尚且只是猜想,袁崇焕必须得到切实的证据,才能为天子剷除这个祸端。
袁崇焕笑道:
“辛苦毛將,有此报,我当上报朝廷,为毛大人求功才是。”
“有劳袁大人了。”
袁崇焕又是与何柯寒暄一番,便將他送出府。
待人出府,袁崇焕走回座位,又端起信,沉思片刻,吐出四字。
“秘而不发。”
袁崇焕不打算將此信送到天子御前,反正天子对此事似乎早有准备。
他心底有两套方案。
一是待酋首西征之时,他与祖大寿即刻率关寧铁骑偷袭建奴大都,令其不得已必须回援,若能克城最好,即便不能,也是大功一件。
二是若天子提前有所准备,则可与他成夹击之势,而关寧防线又如长城横亘在南,建奴唯有向北撤离,极寒之地,就算有命逃去,也活不了几周。
大好功业,就在眼前。
青史留名,不在话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