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机会(1/2)
李国普在人事交际上略显迟钝,却非愚蠢。
他明白黄立极一番话是在暗讽方才御前会议上,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可这是抢风头吗?
李国普不理解。
天子有疑,臣子答之,各尽其能而已。
为何要纠结,每句话该是谁说,说到什么份,又由谁接下去,谁去总结升华。
李国普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那时他初入官场,也想不明白为何,但既朝中人人如此,自己学便是了。
毕竟与世同浊,是存世之道。
可如今浸没官场多年,已是靠这份圆滑位列內阁,怎么还是想不明白。
怎么还总在夜间,梦中,看到门外青葱少年,满身英气,嘴里喊著匡正道、济苍生之言,挥剑劈竹。
然后梦醒,满背冷汗。
到底是从何时,自己沦为了这副模样,又是何时,彻底凉了心头热血。
他恨!他怨!可他无解。
李国普以为,自己此生恐只能如此蹉跎下去,再难见当初意气少年。
也罢,也罢。
他深呼吸,舍掉脑中杂念,拱手道:
“首辅什么话,您正是为天子解忧的年纪,是朝中重臣,怎能以年老自轻?”
“日正毒辣,我们这些做辅臣的,自当为阁老遮阳。”
“哼!”
见李国普头都快埋到衣里,黄立极这才罢休,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这一幕,被詔入宫的曹化淳看的一五一十,隨后,便进了天子耳中。
李国普今日初显锋芒,朱由检本是打算用他,只是不知该用在何位。
见过往政绩,似乎此人在各方面都有才识,却样样不出眾,可为七卿辅佐,但难给予重任。
更让朱由检纠结的,是李国普缺少胆识,確切说,是他多年沉浸官场,导致本不圆滑的性子,如今变得太过圆滑。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道:
“去追李辅臣,告诉他,他有能力,却只能守成,非我要的锐意之臣。”
“让他去南京,工部。”
“告诉他,为官者,当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圆滑而仍天真。”
……
“奴婢领旨。”
交代许多,送走王承恩,朱由检起身,嘴里边嘀咕什么,希望李国普能明白他意思,在南京別和年轻人搞花花肠子之类,边搬来锦墩招呼曹化淳坐下。
这位御马监太监新官上任,和天子只碰了一次照面,还是偶遇。
若是放到寻常天子身上,如此行事,不致君臣异心,也要触怒龙顏,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但曹化淳毕竟是信王府里出来的近臣,还曾为朱由检直言,遭到魏忠贤记恨,才被迫离京。
如今回任,便是直任御马监太监一职,掌管內廷的军事和財政核心,可谓隆恩浩荡。
御马监,自永乐以来,职权急剧扩张,它不仅统领京中禁军——四卫营,提督三大营,同时还管理著京畿地区大量皇家牧场和皇庄,经营子粒银和西什库。
是皇帝私人的钱袋子和武装集团。
这两样可都是朱由检的心头肉。
曹化淳也是深知这点,因而得此殊荣后,便恨不得每日栽在工作中,才好回报陛下。
“曹伴伴,真是辛苦你了,日夜兼程回来,一回来,就替朕操劳军事。”
“奴婢惶恐!”
曹化淳起身拜伏。
虽是太监,但曹化淳言语风度间却满是纵横之气,倒更像是个將军。
朱由检將其扶起。
曹化淳道:
“奴婢蒙陛下信赖,托以重负,若不能作出成效,奴婢万死而难谢罪。”
“好了,和朕说说,练得如何。”
“孩子们都念著陛下恩德,练起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况且有孙、吴两位先生指点排布,成效显著。”
“臣想假以时日,不,甚至再不用出一月,拉去战场,也定是支铁军。”
“好!”
朱由检大笑:“想成祖爷时,朝廷常阅兵甲,不止振奋三军、百姓,也嚇得周围异族胆颤,只好年年上供。”
“仔细想来,朝廷已有多年未有如此盛况。”
“等过了年,拉三大营出城兵演,也叫上朕的这支亲卫,比试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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