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合谋（1/2）

夜深，人未眠。

京都是座浮躁的城市。

住在里头的人到了夜里总睡不著，各怀心思。

有的人想多挣几两碎银，活过明天，有的人却想再占几千亩田地，荫庇子孙。

一轮明月下，未眠者，心事不同。

宫里的天子睡不著，是因今日的一场大火。

宫外的贵人睡不著，也因今日的那场大火。

成国公府，密室。

幽暗烛火依墙摇晃。

郭英之后郭培民著一身青绿长袍，持茶盏，饮尽。

“江南送的茶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怕是早忘了每年海贸走私的数额是谁帮他们压著。”

“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不过瘦死的骆驼，他们如今吃饱了，也在朝廷各处安好了人。就开始说，家族子弟首当留家继承族业，次则入朝为宫，帮家中打点。”

“乾脆掀锅，都別吃了。”

“蠢货！没半点你父亲的脑子！”

朱纯臣骂道：“天高皇帝远，不管江南闹成哪样，结果不都是死几个太监。”

“况且你我家中財政本不靠江南海事，如今天子是要掀你我的桌，找你来也是为这个。”

“世伯早说。”

郭培民笑著將身子后倾，翘起二郎腿，身下木椅也隨之倾斜。

“父亲老早打点过我，三大营嘛，自嘉靖爷那会儿就想改，改到最后不了了之，陛下总归向著我们这些亲戚。”

“不一样了，你没看今朝天子模样，双目流火，是想动刀杀人！”

朱纯臣起身，两手依桌。

“张之极是个木鱼脑袋，天子今日又是承诺来日功名又是为他正衣冠的，怕是已將他拿下。”

“至於他父亲，昨夜与陛下促膝夜谈。我不信往日懦弱的信王，当真能一夜有龙蛇之变？”

“背后，必有英国公府的支持。”

“世伯坐稳些。”

郭培民坐端正了，又是给自己沏茶。

“捕风捉影，终归庸人自扰。”

“当然我不是说世伯是庸人，是说吃空餉、占军田之类，他英国公府不是没干过。”

“犯不著一时衝动，自断双臂。”

“我看他张之极今日想的就是大义灭亲！”

“好，就算是大义灭亲，我们又非没有对策，不如就让天子落水。”

“你！”

这回轮到朱纯臣慌了。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许阎王这几日像疯了似得在京城到处抓人，连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都下了狱，要是让外人听……”

“既然害怕，世伯就不要和我谈了。”

郭培民倒不急，又是饮下一杯。

“天子查大火，无非是为查別的打掩护。”

“吃空餉、占军田都是小事，关键在走私。”

“盐务、火药，或自潼关向北，入后金，或经海事向东，入倭国，换取草药人参、鹰皮虎裘，试问哪位勛贵家里没有这些稀罕物？”

“不过天子若真能查到这儿，谁更急？是藏在里头的我们，还是在外头的……”

“你说晋商，辽东诸军？”朱纯臣后知后觉，心一急，插嘴道。

“是啊世伯，不光如此，就连江南那群人也应有所行动。”

“文官的嘴，商人的钱，武將的地图，几月后说不定又有军演，仿佛己巳之变就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