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朕也想节制九州兵马(1/2)
寅时四刻,英国公府。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走出门,立定马车跟前。
年老的著赤红官服,白须尖面,垂目慈悲眼,是当朝英国公,张玉之后,张维贤。
年少的一手提纸灯,一手扶国公,气质风雅无双,美比三国周郎,是五军营提督,英国公世子,张之极。
就在不到一个时辰以前,出宫的许显纯带著皇帝的旨意密访英国公府,来请这位四朝老臣。
“马上天子?皇帝当真是这么说的。”张维贤问道。
“来请人的许阎王当时就在旁边,说天子今夜以雷霆手段整治內宫。客氏倒了,侯家抄了,魏忠贤表忠心,也交了阉党名单,爹,可你说天子为何不乾脆杀了那阉人?”
“杀杀杀,你个榆木脑袋!”张维贤骂道。
“魏忠贤那条老狗还有几年好活?如今陛下初登宝殿,根基不稳,自然要狗腿子做腌臢事。况且先皇这套班底何其稳固,东林、阉党、浙晋勛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犹如桌之四脚,贸然砍掉哪个,都会让桌子摇摇欲坠。”
“天子好手段,也有心气。”
张之极笑送父亲走入车內,张维贤拉开车帘,叮嘱道:
“有心气是好事,就恐年轻耐不住性子。你今夜也別睡太死,陛下夜召我入宫,怕是和京营有关。”
马车徐徐向前,张维贤拉了帘子。
马夫却扣响车门。
“国公,有锦衣卫跟著。”
“无妨,正常入宫便是。”
车內的张维贤闭上双眼。
他歷仕万历、泰昌、天启三朝,这三位天子与嘉靖皇帝一脉相承,都是垂拱而治、制衡朝局的高手。
信王,是先帝钦点的继任者,可却从未受过天子之业。
有抱负,却不一定有能力……
这是他最担心的。
天灾、战乱、重税……他一位歷经三朝的老臣比谁都看得清楚。
《黄帝內经》有云:“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
可大明朝的有些弊端早已深入骨髓。
倘若此时加以重药,不仅救不了大明,更有可能害之身亡!
想到这儿,张维贤突地睁开双眼,就如在恶梦中惊醒那般,气喘吁吁,而冷汗早已浸湿后背衣物。
就在方才,他恍惚看到京城断壁残垣、尸横遍野之景,而天子则自掛煤山东南边的一棵老树枝头。
大明,当真积重难返了?
胡思乱想间,他陡然发现自己已到宫外,於是下车。
接他的人是王承恩。
但英国公没给他什么好眼色看。
张维贤向来不待见宫中內宦,毕竟经歷过与冯保、魏忠贤这些权宦同朝为官的日子。
他的眼里,这些下面没把式的傢伙,真不算男人。
张维贤跟在王承恩身后,二人只携著一桿纸灯。
夜里的紫禁城安静的令人只觉诡异。
尤其是在此时,今夜死了不少人的时候。
张维贤也有点心慌。
他对前往乾清宫的路再熟不过,所以他知道,此刻王承恩带的方向不对。
“王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仁智殿,陛下和先皇都在那里等您。”
张维贤闻言一惊。
他心底做出的最坏打算,就是天子要强夺京营兵权,让自己陪葬先皇。
可这绝对不是个成熟的政治行动。
哪怕锦衣卫现在已经包围了英国公府。
张维贤此刻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天子若真要如此行事,必会遭到勛贵集团的反扑,让本就困难的大明雪上加霜。
“英国公,请吧。”
王承恩后退一步,將灯笼递上前来。
事已至此,无路可退。
张维贤接过灯笼,推门而入。
屋內静悄悄的,东西也少,显得很是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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