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巡视河东(2/2)
韩忠闻言,笑道:“小五的成长,比我想像的要快啊!”
“只是……出玉门关追击兀罕,是否太过行险?粮道漫长,西域情势不明,四万北狄骑兵,非黑风谷守军可比。”
赵暮云抬眼,目光从军报移向韩忠。
才两年时间,年过四旬的韩忠竟然鬚髮已见霜色。
但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只是眉宇间深锁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险是险了些,”赵暮云將武尚志的军报轻轻推到一旁,“但武尚胜既已破关而出,锐气正盛。我已经给他假节和独断之权,仗怎么打,看他的了!”
“况且,楼兰求援血书已至西京,裴伦派人抄录急送来的。若坐视楼兰陷落,西域诸国必寒心,將来再想经略西北,难咯。”
韩忠默然片刻,嘆道:“大都督所虑甚是。只是……西京那边,裴尚书密信里所言之事,当真要如此?陛下他……”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堂內炭火噼啪一响。
赵暮云神色微动,只淡淡道:“柱子现在办事滴水不漏,虽然不言明,我已经懂他的意思。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西京纵有小波澜,也无碍大局。”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韩忠不再多言,只是眉头锁得更深。
他知道,眼前这位大都督看似平静,实则西京那场即將到来的风波、龙门关外的十万大军、玉门关外孤军深入的武尚志,乃至这河东之地本身,千钧重担,都繫於他一身。
赵暮云却已转了话头:“西京、龙门、蓝田、西域,四处消息你都看了。说说河东吧。我此番来,是巡视河东!”
韩忠精神一振,收敛心神,走到悬掛的巨大河东舆图前,拿起细木桿,指向潞州方向。
“潞州张焕、王賁,遵大都督令,已將壶关、滏口陘诸处要隘加固,巡防加倍。”
“奉军李豹部前锋约三千人,半月前抵潞州境外二十里便扎下营寨,至今未有进一步动作,只每日遣游骑窥探。”
“依末將看,李豹用兵胆小,未见真章前,不会轻易叩关。”
木桿西移,落在代州。
“代州刘蟠、曹骏,防务亦无紕漏。飞狐陘一线,烽燧昼夜不息,斥候放出五十里。”
“幽州奉军的统帅李胜派来一军与我对峙,但入冬后天气严寒,他们亦无攻坚之意,近日哨探交锋都少了许多。”
赵暮云微微頷首,目光隨木桿移动。
潞州、代州,一东一北,如同河东伸出的两只犄角,顶住了奉朝河北和燕云方面的压力。张焕、刘蟠、王賁、曹骏也是稳重之將,有此布置,这两处暂时可安。
“云州呢?”他问。
木桿移向最北方的云州。
韩忠的手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云州都督……田庆送来的军报,三日前到的。”
他走回案边,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递给赵暮云。
赵暮云展开。
军报是田庆找隨军文书所写,內容先是例行稟报防务、粮储、操练,但后半段话锋一转:
“…近日接连有牧民来报,大青山以北,韃子游骑出没频仍,窥我草场、哨卡。”
“十月末,我巡边小队与一小股韃骑遭遇,互有伤亡。据擒获伤者零碎供称,今冬塞外雪大,牲畜冻毙甚多,似有部落正纠集人手,意欲南下『就食』……”
“末將以为,与其坐待贼来叩关,不若先发制人。”
“我云州新练骑兵已初成,可择精悍,出塞巡弋,若遇小股,则歼之;若遇大队,亦可察其虚实,警其野心。伏请大都督明示。”
赵暮云看完,將军报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你意如何?”他抬眼看向韩忠。
韩忠深吸一口气,显然对此事思虑已久:
“大都督,末將以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