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桓那雪破阵斩敌帅(2/2)
“逃啊!”
“將军死了!”
兵败如山倒!
两万西京精锐,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开始四散奔逃,不少士兵更是直接跪地请降。
河东军乘胜追杀,俘虏无算。
至此,僵持一个月,且惨烈无比的夏州大战,以河东军的胜利告终。
杨凡带来的三万西京军,近乎全军覆没。
前后战死二万三千余人,被俘五千,失踪上千,仅有千余残兵逃往麟州方向。
......
战场上的喧囂终於渐渐沉寂下来,只余下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瀰漫在夏州城外的每一寸空气中,刺鼻而惨烈。
如血的残阳掛在天边,將昏黄的光线铺满大地,映照著尸横遍野和断戟残旗的战场,仿佛为这场惨胜涂抹上一层悲壮而苍凉的底色。
河东军主帅,前军都督林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他甲冑上遍布刀痕箭创,左臂的伤口草草包扎,仍有血跡不断渗出。
每走一步都牵动著浑身的伤痛,但他依旧强撑著疲惫欲倒的身躯,努力挺直脊樑。
在他身后,是同样伤痕累累的眾將。
陌刀將奚胜,那柄令人胆寒的陌刀此刻已布满了崩口,他本人更是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全靠亲兵搀扶才能站稳。
前锋李懋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倔强。
慕容春华银色的鎧甲上沾满了泥泞和血污,原本俊朗的面容带著脱力后的虚浮,他弃马步战良久,腿脚都在微微颤抖。
右军都督,夏州守將童固亦是甲冑破损,满脸烟尘之色。
他们一行,在亲兵的护卫下,踏过堆积的尸骸和泥泞的血泊,缓缓走向战场一侧那片相对整洁的高地。
高地上,那匹神骏的白色战马格外醒目。
马背上,端坐著桓那雪。
她並未卸甲,异族风格的银甲上溅满了敌人的血点,如同雪地上怒放的寒梅。
那柄比她身高不遑多让的巨剑隨意地横在马鞍前,暗红色的血液正顺著剑身的血槽缓缓滴落,没入被踩踏得坚实的土地。
她微微仰头,望著天边那轮残阳,晚风吹拂著她略显凌乱的髮丝,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既坚毅又带著一丝大战后的空茫与平静。
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场,那是属於胜利者的威严,更是手刃强敌、踏破万军的煞气。
林丰等人走近,感受到这股气场,心中无不凛然。
他们看著这位年轻的女將,回想起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衝锋。
那於万军之中取敌方主將首级的悍勇,以及此刻这迥异於寻常闺阁女子的沉静与煞气交织的独特气质,复杂的情绪在他们胸中翻涌。
有绝处逢生的由衷感激,有对其实力的深深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內心的敬服。
尤其是林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桓那雪如神兵天降,在最后关头击溃敌军中枢。
今日他林丰註定马革裹尸,夏州必陷,整个河东的西南门户將彻底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林丰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率先上前一步。
不顾臂伤,用未受伤的右手整理了一下染血的征袍,隨即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几乎达到九十度的大礼。
他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带著一丝沙哑,却清晰无比:
“林丰,拜谢夫人!”
话语中,带著些许沉重的哽咽。
他身后的荣誉、压力以及对麾下將士性命的责任,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隨著林丰的话音,身后以奚胜、李懋、慕容春华、童固为首的河东军校尉和都尉军官。
无论伤势轻重,皆齐刷刷地躬身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
他们洪亮而诚挚的声音匯聚在一起,直上云霄:
“我等,拜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