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立誓安眾(求月票)(2/2)
那布包敞开著,里面是串好的铜钱和几块碎银,实实在在,映著晨光。
王猎户猛地吼了一嗓子:“俺不退!俺信岁安!有种的现在就拿钱走人,別到时候看著俺们分红眼红!”
几个原本嚷得最凶的农户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白岁安再次开口,语气缓了些:“客栈之事,我已请託县尉大人关照。盘下后,並非贸然经营,其中章程我已有计较。”
这时,玄礼往前站了一步。
他昨夜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內敛,身形挺拔如枪,目光沉静扫过之处,竟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白岁安的声音斩钉截铁,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我白岁安在此立誓,盘店之事,若最终亏了本钱,就算卖田卖地,数年之內我也必先將诸位凑的份子钱,一文不少地归还!”
玄礼闻言,下頜微紧,眼神灼灼看向父亲,肩背挺得更直。
玄宣吸了口气,攥紧拳头。
羽微轻轻“啊”了一声,手指揪住衣角。
玄星眨巴著眼,看看爹又看看大哥,似懂非懂地抿住嘴。
柳青青扶著门框,望著丈夫宽阔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担忧与骄傲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抹坚定的支持。
那就是我当家的!顶天立地的汉子!
人群像是被这沉重如山、滚烫如铁的誓言彻底慑住了。
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隨即,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吸气声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仿佛每个人都被那誓言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李老栓脸上的惶惑变成了挣扎,他看看石墩上那包实实在在的银钱,又看看白岁安沉静却不容置疑的脸,黝黑的麵皮涨得发紫,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重重一跺脚,退后一步蹲了下去,抱著头不再吭声。
赵四哥眼神躲闪,不敢看白岁安,只盯著自己的鞋尖,手里无意识地拧著衣角,额角渗出细汗。
他身旁的婆娘偷偷扯了他一下,被他烦躁地甩开。
张家媳妇和王家婶子凑在一起,脸色发白,低声急促地交换著眼神,担忧和犹豫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想上前,脚像灌了铅;想退钱,那誓言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几个刚才嚷嚷得最凶的农户,此刻反而缩在了人后,眼神飘忽,既怕真上前拿了钱彻底得罪了白岁安,断了一条可能的路,又怕这钱真打了水漂。
那包银钱此刻仿佛烫手山芋,看得人心慌意乱。
孙老汉拉著刚穿上刘家护院短打的儿子孙大石,挤在人群外围看热闹,见状咂嘴:“瞧瞧!逞能吧!”
孙大石却望著白家院门前那沉静如山岳的身影,又瞥了一眼身边諂媚的父亲和身上这身彆扭的衣裳,默默攥紧了拳,低下头去。
不远处的学堂廊下,韩先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远远望著柳树下这纷扰的一幕。
赵武师如铁塔般守在他身侧,低声道:“卖田卖地……这誓,立得太重了。若是真有万一……”
韩先生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喧囂看到了更深处,淡淡道:“非常之人,方行非常之事。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破局之人,岂能无孤注一掷的胆魄?且看吧。”
刘家大宅那高高的阁楼上,刘全端著茶杯,听著下人气喘吁吁的回报,肥硕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小眼睛里射出贪婪与阴冷的光:
“卖田卖地?哼,正合我意!白岁安,你那五亩伺候得油光水滑的肥田,老子早就想收回来了!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晨雾渐散,日头升高,照在院门前那一包银钱上,晃得人眼晕,也照得白岁安的身影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