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张旗鼓(1/2)
江寧城的喧囂与行宫內的暗流涌动,被任伯安决然地拋在了身后。
他没有选择低调潜行,反而刻意摆出了全副仪仗,侍卫扈从,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座帝王暂居的城池。
他的目的地,並非即將赴任的扬州盐运使衙门,也非苏州织造李煦的府邸,而是松江府,华亭王氏的祖宅。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整个江南,尤其是向那些密切关注著他一举一动的两淮盐商们,释放出一个再明確不过的信號。
他任伯安,在面圣受命之后,第一个公开拜访的,不是同为皇帝心腹且有旧交的李煦,而是江南士林领袖、官宦世家代表的松江王氏!
再联想到此前科场案中王氏家族率先上书力保的举动,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在那些盐商及其背后势力眼中,便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任伯安,这个手握大权、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已经与盘踞江南数百年的士绅官僚集团,深深地绑定在了一起!
他不仅拥有康熙皇帝无与伦比的圣宠和信任,背后更站著整个江南最根深蒂固的文人、地主和官僚势力!
再加上他在扬州府衙前那血腥立威的过往。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任伯安不再是一个孤身闯入龙潭的酷吏,而是一个集合了皇权、暴力、以及地方势力支持的庞然大物!
他將不再是单枪匹马地与整个盐商集团对抗,而是代表著一种更强大的利益联盟,前来重新划分两淮盐政这块巨大的蛋糕!
可以想见,当任伯安这支招摇过市的队伍离开江寧,直奔松江而去的消息传开时。
在扬州,在各个盐商总会的密室里,將会引起何等的震动与恐慌。
那种巨大的压力,將会在任伯安尚未正式踏入扬州城之前,就如同乌云压顶般,笼罩在每一个盐商的心头。
这无疑將为任伯安到任后施展各种手段,无论是怀柔还是铁腕,创造极其有利的条件。
骑在高头骏马上,任伯安回望了一眼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江寧城廓。
冬日的寒风掠过他的面颊,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也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经过这一系列与康熙的近距离交锋,从最初战战兢兢的覲见,到科场案后的雷霆封赏,再到昨日那恩威並施,將他彻底套牢的盐政重任和赐婚恩典,任伯安心中那层最后的迷雾已然散尽。
他彻底明悟了。
就像他第一次面见康熙时隱约感觉到的那样,他在康熙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股肱之臣,更非未来的託孤之选。
他,仅仅是一把刀,一把锋利、好用,且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会脏了仁君之手的脏活,累活的快刀。
康熙需要他这把刀去江南科场立威,他便去了,杀得人头滚滚。
康熙需要他这把刀去整顿盐政,从虎狼口中夺食,填补亏空,他便得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他的价值,就在於他的锋利和无所顾忌,在於他敢於打破常规,敢於背负骂名。
而康熙,也从未打算將他这把沾染了太多血腥和污秽的快刀留给下一任皇帝。
一把用旧了的、名声狼藉的刀,最好的归宿,便是在新君登基之初,作为彰显圣明,收买人心的祭品被处置掉。
这几乎是歷代帝王驾驭酷吏的惯用套路。
用你时,予取予求。不用时,弃如敝履。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之前困惑的事情便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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