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滔天大案(1/2)
不过半个时辰,书房內那令人窒息的“沙沙”声终於停歇。
噶礼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將手中那支沉重的狼毫笔搁在砚台边,笔桿上还沾著他掌心沁出的冰冷汗水。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瘫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的樑柱,再无半分封疆大吏的气度,只剩下麻木与彻底的疲惫。
任伯安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从书案上拿起了那叠墨跡未乾的供状。纸张入手,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些清晰却略显潦草的字跡上,开始逐行阅读。
起初,他的表情尚且平静,但隨著供状內容的展开,他的眉头逐渐蹙紧,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
越往下看,他心中越是凛然,待到看完最后一页,他甚至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供状之上,所涉人员之广,牵连之深,远超他之前的预料!
噶礼为了保住自己的核心秘密,果然將科场舞弊的罪责和盘托出,甚至为了显示坦白的诚意,还攀扯出了更多的人。
供状赫然列明:
奴才系出满洲,蒙皇上天恩,简任两江总督。本应洁己奉公,以报高厚之恩。
乃奴才昏聵贪婪,竟於康熙五十年辛卯科江南乡试中,徇私舞弊,玷辱科场,罪孽深重。今蒙圣上遣钦差查问,奴才痛心疾首,据实陈奏。
副主考赵晋,与奴才密谋,收受盐商程光奎等纹银十万两,约定关节暗號。
凡试卷中用“其实有“三字者,即予录取。此等营私舞弊之事,皆由奴才纵容指使。
阅卷官王曰俞、方名,受赵晋指使,於闈中辨识暗记,將行贿考生尽数取中。此二人与赵晋夤夜密谋,分赃受贿,奴才实为知情。
正主考左必蕃,官居副都御史。虽未直接受贿,然对科场舞弊早有所闻。因其畏事保身,竟隱匿不报,致舞弊之风愈演愈烈。
布政使马逸姿、按察使李玉鉉,利用职司之便,居中引荐富商巨贾,说合贿赂。扬州知府陈鹏年则於地方接应,传递银两,打点关节。
奴才身为总督,不能整肃纲纪,反为首恶。每忆及圣上训诫“清、慎、勤“三字,羞愧无地。
今虽万死难赎其罪,然不敢不据实供明。所有收受赃银,奴才愿尽数缴还。惟乞圣上念奴才效力多年,从轻发落,使奴才得存残喘,以图后报。
其下涉及名单的所属官员竟达三十几名之多!任伯安心神巨震,这科场舞弊案竟牵连如此多人。
这简直是滔天巨案!
他收敛心神,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將供状小心折好,放入袖中。
然后转向噶礼,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噶兄既然已经如实坦白,態度诚恳,这便是好的开端。”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大堂之上,还望噶兄能如同今夜这般,將所犯罪行,一一供认不讳。坦白从宽,皇上圣明,必会考量你的悔过之心。”
噶礼闻言,眼皮抬了抬,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惨笑,声音微弱:“一切但凭任大人安排。”
他已无力挣扎,只能像提线木偶般,任由摆布。
任伯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今晚,便委屈噶兄,暂留在这驛站之中歇息吧。外面风波未定,此地反倒安全些。”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软禁,防止噶礼回去后反悔,或与外界串通。
噶礼没有回应,只是更深地陷进椅子里,仿佛已经认命。
任伯安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书房,对守在门外的两名心腹侍卫低声吩咐。
“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饮食起居,小心伺候,但绝不可让他离开此院半步。他带来的那两个长隨,另行看押,分开审讯,看看能否掏出更多东西。”
“嗻!”侍卫领命,神色肃然。
处理完噶礼这边,任伯安没有丝毫鬆懈。
他深知,手中这份供状就是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明日一旦在公堂上拋出,必然石破天惊。
牵扯到如此多的地方大员,他们盘踞江南多年,党羽眾多,关係网错综复杂,狗急跳墙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若无武力震慑,仅凭钦差卫队这几十號人,恐怕难以控制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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