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东宫对质(1/2)
快马加鞭,蹄声如骤雨敲打官道,捲起一路烟尘。
任伯安一行人在凌图率领的镶黄旗精锐骑兵护卫下,几乎是不眠不休,终於在第二日申时末刻,远远望见了那座巍峨耸立的帝都——北京城。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而悲壮的絳紫色。
巨大的城郭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沉雄浑,青灰色的城墙绵延如山脊,垛口如齿,望楼高耸。
正值城门將闭未闭之时,进出的人流车马依旧络绎不绝,喧囂嘈杂之声隔著老远便能听闻。
挑著担子的小贩、骑著骡马的商旅、推著独轮车的农夫、坐著青布小轿的官员家眷,形形色色的人等,在守城兵丁的注视下,匯成一股股人流,融入或流出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城门洞。
凌图亮出东宫腰牌,守门参將验看后,不敢怠慢,急忙喝令兵士分开人群,让出一条通道。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接穿过略显拥挤的城门洞,进入了內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虽已近晚市,依然热闹非凡。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牲口的膻味、脂粉的甜香,还有京城特有的、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歷史的尘囂气息。
琉璃瓦的屋顶在夕阳余暉下闪烁著富丽的光泽,偶尔可见高大的牌坊耸立街口,彰显著某位功勋或节妇的荣光。这就是康熙盛世下的京城,繁华,拥挤,等级森严,暗流涌动。
任伯安不禁心潮涌动,这是自己第一次踏进王朝的中心。
歷史的沧桑感让他沉醉,心中的谋划却又时时刻刻提醒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要保持清醒。
其他人则无暇欣赏这帝都风情,在凌图的引领下,沿著特定的路线,直奔位於紫禁城东侧的毓庆宫——太子胤礽的居所。
相较於紫禁城的庄严肃穆,毓庆宫区域虽也规整宏伟,但细微之处却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压抑与紧张。
宫墙依旧朱红,殿宇依旧巍峨,但往来太监宫女的脚步似乎格外轻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谨慎与窥探。
在宫门外下马,经过层层通传与查验,黄体仁与凌图被先行引入。
任伯安则被安置在一处偏殿等候。
殿內陈设精致,薰香裊裊,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他默默打量著这东宫一隅,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那份属於失势储君的焦灼与不安。
他知道,黄侍郎定会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但这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他要做的不是推卸罪责。
他要在这次面见太子的极短时间內,凭藉对朝局的精准洞察,彻底击溃太子胤礽的心理防线。
然后太子才会配合他的谋划!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名面容严肃的大太监走了进来,尖细的嗓音不带丝毫感情:“任伯安?太子爷传见,跟杂家来吧。”
任伯安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跟著那名太监,穿过几重殿宇迴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正殿。
殿內灯火通明,却莫名给人一种阴冷之感。引路太监在殿门外止步,示意他自己进去。
任伯安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殿中。
只见一个身著明黄色团便袍的背影,正负手立於巨大的蟠龙柱旁,仰头望著殿顶的彩绘藻井,身形显得有些孤寂,又仿佛压抑著巨大的怒火。
听到脚步声,那背影骤然转身,正是当朝太子胤礽。
他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嘴唇紧抿,眼中布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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