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黎明前的尸潮与曙光（1/2）

暴雨的轰鸣渐歇，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敲打著锈蚀的金属屋顶。货柜工具间內，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

张彪庞大的身躯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咽喉被那截尖锐的钢筋彻底贯穿，鲜血混合著雨水，在他身下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色。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暴戾和一丝尚未消散的惊愕，生命的火焰已然熄灭。旁边，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强壮打手“老三”，也倒在血泊中，腹腔被他自己失手甩出的消防斧深深劈入，剧烈的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伴隨著血沫从口中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院子里，另外四个暴徒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最先踏入陷阱的那个，脚踝被尖刺贯穿，倒鉤死死卡在骨头上，每一次痛苦的扭动都伴隨著骨头摩擦的咯嚓声和撕心裂肺的嚎叫。另外三个也被陷阱所伤，有人抱著被刺穿的小腿在泥泞中翻滚哀嚎，有人抱著血肉模糊的脚掌，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发出绝望的呜咽。血腥味、雨水的湿气、垃圾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瀰漫在死寂的黎明微光中。

顾诚扶著冰冷的货柜墙壁，剧烈地乾呕著，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酸水不断上涌。他脸色惨白如纸，握著电击警棍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短暂的搏杀，尤其是林烬那冷酷精准、一击毙命的杀戮，带给他的衝击远超之前的畸变体。那是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被终结。

林烬的呼吸同样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混合著雨水、汗水和敌人喷溅上的温热血液的污渍，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冰，扫过整个修罗场般的院子。肾上腺素带来的力量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疲惫感，左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被张彪临死反击时，沉重的棒球棍擦过的结果，虽然没有骨折，但肌肉挫伤严重。后背之前的撞伤也隱隱作痛。

【警告！宿主生命体徵下降：左臂中度挫伤，体力严重透支（肾上腺素消退），背部轻度软组织损伤。】 【警告！据点外围侦测到异常熵变能量波动加剧！疑似受高浓度源质雨水（熵变雨）刺激与环境血腥气息吸引！威胁类型：畸变体集群活动！预计抵达时间：30分钟！数量：未知（尸骸源为主）！威胁等级：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烬刚刚鬆懈一丝的心神！

尸骸源？尸潮？！

林烬瞳孔骤然收缩！刚刚解决掉人类暴徒，更大的危机如同跗骨之蛆，紧隨而至！他猛地看向院內那几个还在哀嚎的暴徒，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断。

“顾诚！”林烬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时间害怕了！更大的麻烦马上就到！不想和他们一起餵怪物，就立刻给我动起来！”

顾诚被林烬的低吼惊醒，看著对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寒芒的眼睛，强行压下呕吐感和恐惧。他明白，在这个地狱，软弱和迟疑就是找死！“我…我能做什么？”

“第一，闭嘴！”林烬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还在发出噪音的暴徒，“让他们安静下来！用你的新『玩具』！”

顾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烬的意思。他咬了咬牙，看著那个脚踝被贯穿、嚎得最大声的傢伙，握著电击警棍的手紧了紧，一步步走了过去。

“別…別过来…救…”那暴徒看到顾诚靠近，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挣扎著想后退。

顾诚眼神一狠，手中的电击警棍带著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弧，狠狠杵在了对方暴露的脖颈上！

噼啪——！ 狂暴的电流瞬间涌入！ 暴徒的嚎叫变成了短促的窒息般的抽气，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翻著白眼晕死过去。

另外两个还能发出声音的暴徒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甚至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却被顾诚依样画葫芦，一人一棍，电晕过去。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雨滴声和微弱的呻吟。

“很好！”林烬点头，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第二，搜刮！所有能用的东西！武器、食物、药品、工具！重点是他们身上！”他指著张彪和老三的尸体，“特別是那个光头（张彪）和拿斧头的（老三），他们力气大得不正常，可能身上有东西！”

“第三，把院子里的尸体和重伤號，全部扔到院墙外面去！越远越好！不能留在院子里吸引更多的怪物！”

“第四，准备加固大门！铁丝网门坏了，立刻找东西堵死入口！”

任务清晰明確，生死时速！

顾诚看著林烬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布置任务，心中那份对“神仙手段”的敬畏更深了一层，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他不再犹豫，立刻扑向最近的暴徒尸体（除了张彪和老三），开始粗暴地翻找口袋。

林烬自己则强忍著手臂的疼痛，走到张彪的尸体旁。他蹲下身，无视那刺目的血跡和狰狞的伤口，快速地在张彪身上摸索。衣服口袋里只有半包湿透的廉价香菸和一个廉价打火机。当他摸索到张彪的腰部时，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用防水布包裹著的小袋子。他立刻扯了出来。

【发现物品：未知成分的暗红色粉末（微量熵变辐射反应）x1小袋（约20克）。】 【初步分析：低纯度生物活性刺激剂（来源：创生基因？），强行激活人体潜能，提升肌肉力量和痛觉忍耐，副作用巨大（透支生命力，诱发不可控畸变风险）。警告：此物质极度危险！】

又是创生基因！林烬眼神冰冷。张彪这群人突然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果然有问题！他將这危险的小袋贴身收好。然后在老三身上也搜颳了一遍，只找到一把弹簧刀和半块压缩饼乾。

另一边，顾诚也完成了初步搜刮，抱著几样东西跑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林哥！找到了！几个打火机，半瓶水，几块巧克力，一把还算锋利的水果刀！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从一个傢伙內兜里摸出来的！闻著像药！”

林烬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几片锡箔纸包裹的药片，还有一小卷医用绷带和几片创可贴。药片没有標籤。

【检测到物品：广谱抗生素（阿莫西林）x6片，医用绷带（无菌）x1卷，创可贴x5片。】 【发现初级医疗物资！】

“干得不错！”林烬心中一喜，这简直是及时雨！他立刻取出一片抗生素自己吞下，又小心地將铁盒收好。“东西先放一边，立刻处理尸体！搬出去扔远点！”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动手。张彪和老三的尸体异常沉重，尤其是张彪，简直像一尊铁塔。林烬左臂受伤，主要靠顾诚发力，两人合力拖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两具尸体拖出倒塌的铁丝网门洞，扔到了几十米外一堆散发著恶臭的腐烂有机物垃圾山下。

剩下的四个暴徒（两个陷阱重伤，两个被电晕），也被两人咬紧牙关，一个个拖出去，丟在了垃圾山附近。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在雨中扩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累得几乎虚脱。林烬的左臂更是疼得钻心，冷汗混著雨水不停流下。

【警告！外围畸变体集群反应加剧！预计抵达时间：15分钟！数量上升！威胁等级：中→中高！】

“快！堵门！”林烬顾不上休息，指著那个被踹开的、近三米宽的门洞。院墙是铁丝网和报废汽车框架拼凑的，现在门没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用什么堵？”顾诚看著四周的垃圾山，有些茫然。

“车！找辆最重最完整的报废车！”林烬立刻启动资源扫描！淡蓝色波纹扫过左侧的报废汽车堆！

【前方15米：重型货运卡车残骸（驾驶室损毁，后半截货柜车厢相对完整，自重约8吨）！可用！】

“那边！那辆大货车的车厢！”林烬一指！

两人衝到那辆如同钢铁巨兽尸骸般的卡车旁。驾驶室已经扭曲塌陷，但后面近十米长的封闭式货运车厢虽然锈跡斑斑，布满凹痕，却奇蹟般地保持著整体结构！

“这…这怎么弄过去？太重了！”顾诚傻眼了。

“系统！”林烬的意识瞬间锁定刚刚解锁的【初级机械臂（外骨骼辅助型）】蓝图！图標是一个包裹手臂的简陋金属框架结构。

【製造初级机械臂（外骨骼辅助型）：需求高强度合金管材 x 10，基础齿轮传动组件 x 4，微型液压装置 x 2 (或强力弹簧替代)，操控核心（简易）x1，gp x 300！】 【扫描到可用材料：报废卡车底盘高强度钢樑（可提取合金管材）x大量，卡车变速箱（含可用齿轮传动组件）x1，卡车减震器（含强力弹簧）x4。是否消耗gp进行材料適配与精炼？適配精炼需额外消耗gp x 400（核心元件及精密加工需求）！】

700点gp！林烬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之前击杀怪物（骨刃爬行者50+腐朽爪行者30+任务奖励据点选址50+据点掌控100+50=280）总计大约410点，刚才製造太阳能板和陷阱费巨大（太阳能板130+5个陷阱100=230），搜刮张彪和老三尸体时系统提示获得少量gp（击杀人类暴徒基础奖励极低，张彪和老三作为初级觉醒者雏形各给了50点），加上之前的剩余，目前总共只有186点！

远远不够！

怎么办？！

林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巨大的卡车车厢，又看向那个敞开的门洞，脑中飞速计算！堵门！必须先堵住这个缺口！没有机械臂，靠蛮力几乎不可能拖动几吨重的车厢！

等等！拖？移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顾诚！跟我来！拆车！”林烬低吼一声，不再纠结机械臂，转身扑向卡车的底盘部位！

“拆…拆哪里？”顾诚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跟上。

“车轮！把后面车厢四个轮子全卸了！”林烬语速极快，“拆掉轮子，让它拖在地上！摩擦力会小很多！然后用那边的废钢丝绳！”他指向不远处缠绕在废弃吊机上的粗大缆绳，“我们用绳子拉！只要能把它拖到门口，横过来堵住就行！不需要移动很远！”

顾诚眼睛一亮！“明白了！拆轮子！”他立刻捡起地上找到的一把大號活动扳手，衝到车厢后轮处。

林烬也强忍左臂剧痛，用顾诚之前丟下的扳手，开始拆卸前轮。拆卸车轮对於两个不是专业修理工的人来说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工具简陋、光线昏暗又心急如焚的情况下。锈死的螺母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拧动，豆大的汗珠混合著雨水从两人额头滚落。

【警告！畸变体集群接近！距离：500米！数量確认：个体数量＞30！移动速度：缓慢但稳定！威胁等级：中高！预计抵达时间：8分钟！】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快！再快点！”林烬低吼，扳手几乎要被他拧变形！终於，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第一个锈死的螺母被拧松！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顾诚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吼，一个厚重的卡车轮胎被卸了下来，滚到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雨水似乎又大了一些，冲刷著两人身上的污泥和血跡。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个螺母被拧下，沉重的卡车轮胎被艰难地卸下，丟弃在泥水里。当最后一个后轮被卸掉时，卡车庞大的车厢失去了支撑，底盘梁重重地砸在地面的金属垃圾上，发出一声闷响。

【警告！畸变体集群距离：300米！预计抵达时间：4分钟！】 【侦测到混合类型：腐朽爪行者（主力）、骨刃爬行者（少量）、新增变异体：『腐烂聚合尸犬』（由多具小型动物尸骸融合畸变）！】

“绳子！快！”林烬丟开扳手，和顾诚一起冲向废弃吊机。两人合力拖拽那盘绕著的、手腕粗细的钢丝绳缆！冰冷沉重的缆绳浸满了泥水和油污，异常湿滑沉重。

他们將缆绳的一端死死缠绕在卡车车厢底盘最坚固的位置，打了死结。另一端，两人扛在肩上，如同伏尔加河上的縴夫，將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一！二！拉！！”林烬左臂剧痛钻心，牙齦都咬出了血，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啊——！！”顾诚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脖颈上青筋暴起！

沉重的车厢底盘在巨大的拉力下，与地面堆积的金属垃圾摩擦著，发出刺耳尖锐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呻吟声！车厢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公分一公分地向前挪动！泥泞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用力！！”林烬感觉肩膀的肌肉都要被沉重的缆绳撕裂！左臂的伤口更是如同火烧！

车厢移动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警告！畸变体集群距离：100米！已进入可视范围！】 【侦测到目標！数量：34！】

嘶…嗬嗬… 低沉的、此起彼伏的、混杂著野兽嘶吼与尸体摩擦的恐怖声响，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顾诚惊恐地回头望去！ 透过倒塌的铁丝网门洞和稀疏的雨幕，只见垃圾处理厂外围的荒地上，一片扭曲蠕动的黑影正缓缓逼近！数量眾多，如同腐烂的潮水！打头的是几只动作僵硬、拖著残躯、指甲化为铁鉤的腐朽爪行者！紧隨其后的是几只如同人形蜘蛛般、四肢反弓、骨刃挥舞的骨刃爬行者！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最后面几只体型像牛犊般大小、由五六条腐烂野狗尸骸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蠕动的烂肉堆，表面布满了还在滴落脓液的犬类头颅和利爪，发出混乱重叠的犬吠和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