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辽东起风云,魏忠贤驾到(1/2)
第222章 辽东起风云,魏忠贤驾到
崇禎三年,七月末,金州地峡北边的乱石滩。
入了秋,天看著是高了,云也薄了,大部分时间都万里无云,空空荡荡。
这乱石滩,却热闹得不像话。
“轰!”
一声闷响,震得地皮都发颤。一发六斤炮弹砸在百步外的那堵矮土墙上,啃下去好大一块,墙后头立刻传来鬼哭狼嚎。
“轰!轰!”又是两炮。那土墙晃了晃,缺口更大了,土坷垃哗啦啦往下掉。
黄得功蹲在一个土坡后面,他眯著眼,目不转睛地朝前看著。
“打得好!別吝嗇火药,照著那口子,给老子继续轰!把將军炮也拉上来,换霰弹,让墙后的韃子痛快痛快!”他扯开嗓门大吼,声音中透著热切。
“军门!”一个哨官猫著腰跑过来,“那些假夷学乖了,缩在墙后不露头!可左边那片割过高粱的茬子地旁边有动静,人影晃悠,应该是盖州、海州过来的援兵,人不少,里头还夹著真韃子的正红旗!”
黄得功眼皮都没抬一下。“老子在这儿敲锣打鼓,不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真奴来了多少?”
“看旗號甲仗,最多一个牛录,披甲的真奴大概三五十个,剩下的看著像投充包衣,领头的是个壮汉,跟个狗熊似的,瞅著挺凶。”
“呵,”黄得功冷笑一声,“代善老狗,捨得把看家的真奴也扔出来装声势了?好!传令!前面的火銃队,给老子盯死高粱茬子地边上,压住他们,別让他们舒坦衝出来!长枪哨,往前挪二十步,列阵!刀牌手护住两边!骑兵哨的弟兄,备马,抽刀,听老子的號令!”
令旗摆动,沉沉的鼓声响了起来,压过了风声。
原本散开戒备的明军立刻动了起来。四百火銃手分成四堆,快速在阵前摆开,排成三行。第一排蹲下,銃口架在土埂上,第二排弯著腰,第三排站著,銃口齐齐指向那片光禿禿的高粱茬子地。
紧接著,一千长枪手组成的主阵,迈著沉重的步子往前移动,踩得干土地尘土飞扬。一丈三的长枪斜指著前方,密麻麻的枪尖在秋阳下泛著刺眼的光,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两百刀牌手紧跟著长枪阵两侧,盾牌护著身子,腰刀雪亮。
阵型刚稳住,高粱茬子地里就爆出一片嗷嗷的怪叫,黑压衝出来二三百人,多半是穿著破棉甲的汉军旗兵,舞著顺刀、虎枪,乱鬨鬨地往前涌,像一群炸窝的马蜂。队伍当中,裹著几十个穿暗红棉甲、戴著红枪盔的真奴马甲兵,个个面目凶狠,领头那个牛录额真,挥著一把厚背砍刀,嗷嗷叫著冲在最前头。
“稳住!听令!”哨总的喊声劈开了燥热的空气。
汉军旗兵乱糟糟地衝进五十步內,脚下带起一团团尘土。
“第一列,放!”
砰砰砰砰砰!
前排火銃喷出浓白的烟,铅弹像泼水一样打过去。冲在最前的包衣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第二列,放!”
又是一阵炒豆般的銃响,硝烟味瀰漫开来,。
真奴確实悍勇,趁著战场上烟雾瀰漫的机会就猛衝,偶尔有铅子打倒一两个,也挡不住他们疯狂的脚步。那牛录额真尤其凶悍,一边冲一边抡刀劈开,好像能把铅子磕飞似的。
四十步,三十步!连对方狰狞的表情都能看清了。
“將军炮,放!”黄得功吼道。
摆在阵边的两门將军炮开了火,霰弹呼啸著泼出去,像一把大铁扫帚,把冲近的敌人扫倒一层。汉军旗的队形彻底乱了套,哭爹喊娘。
二十步!
“长枪!平枪!”长枪哨的千总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一千根长枪齐刷刷放平,眨眼间在阵前竖起一道死亡森林。冰冷的枪尖对著衝来的敌人,枪桿微微颤著。
“刀牌手!护住火銃手!”另一个军官大喊。
刀牌手们赶紧上前,用盾牌护住正在紧张装弹、满头大汗的火銃手。
冲在最前的几个真奴马甲兵,可能被瀰漫的硝烟迷了眼,一下没收住,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战马撞上枪林。有人想勒马,被后面的人一撞,顿时人仰马翻。长枪兵们齐声怒吼,奋力往前刺,带著噗噗的入肉声和悽厉的惨叫。
那牛录额真是在凶悍,格开两桿长枪,居然被他撞出个缺口,带著几个马甲兵冲了进来。可他面对的是早就等著的刀牌手。
“围上!砍了他!”刀牌手哨官把短刀一挥。
几个刀牌手立刻用盾牌顶上去,身后同伴的腰刀从盾牌缝里狠辣地戳出来。那牛录额真奋力砍翻一个明军,却被侧面捅来的腰刀扎穿了肋下,他吼了一声,踉蹌几步,顿时被乱刀砍倒。
林子边衝出来的敌人,被火銃和长枪阵死死挡住,少数衝进来的真奴,也被刀牌手飞快收拾乾净。攻势一下就泄了气。
黄得功看准机会,拔出腰刀,往前猛地一指:“骑兵!衝垮他们!”
早就憋著劲的一百骑兵,从阵后冲了出来,马蹄子刨起漫天尘土,插进混乱的敌人侧翼。马刀挥舞,在秋阳下划出冷光。残存的汉军旗和真奴兵彻底垮了,哭喊著往高粱茬子林里逃,只留下满地尸首和翻滚的黄土。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压抑的呻吟和风吹过枪尖的微响,空气里混著硝烟、血腥和土腥味。
黄得功走出土坡,踩著滚烫的碎石和倒下的尸体,来到阵前。他看著满地狼藉,尤其是那几具穿著质地上乘红色棉甲的尸首,啐了一口唾沫。
“打扫战场!真奴和假夷头头的脑袋砍下来,找根长杆子,给老子掛到显眼地方!让代善老狗看清楚,他手下的崽子是怎么没的!”
……
几天后,盛京。
汗宫偏殿里。
代善坐在主位上,胖大的身子陷在椅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手指捏著一份带血的急报,指关节捏得发白。那是他儿子硕托从盖州连夜送来的,上面说一个牛录额真战死,几十个八旗兵折在了乱石滩,明將黄得功的人马火器厉害,阵型也怪,绝不是普通营兵。
“黄得功……御前军……”代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堵得慌。他抬眼看看下边坐著的两个人。
左边是鲍承先,瘦长脸,穿著满人衣服,透著股精明。他是黄台吉留下来辅佐代善的,心眼多,常给大贝勒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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