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灭门之妖(2/2)
与此同时,两旁衙役齐声水火棍有节律的敲击地面,高喊:“威——武——”
鸳花小宅,清风拂向院內青枣树,钻过了青青绿栆绿叶,裹著草香果香,扑到他的脸上。
陈书生一身学士衣提著饭桶,与楚辞並肩站在二楼观台前,“我之前住在这的时候,时常想將这宅子上下打扫透彻,可又怕被人看出来有人居住,於是就只能打扫楼上,每次进屋踩过厚灰厚土,我都会用竹片將踩下的足跡清除,夜晚时候都不敢亮灯。”
“之前亮灯就被人看了去,还引得一些好奇孩童前来『探险』,我就捏著嗓子装鬼,作嚎,把那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傢伙嚇得屁股尿流的逃出去。”
楚辞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陈淮安不是个读死书的,能谨慎到留一半没有打扫,还知道清除足跡,给人没有居住的假象,实则楼上暗藏乾坤。
他看向庭中这惹眼的绿植,轻声说,“你个读书人居然能有心思操持杂物。”
陈淮安也看著庭中青枣树,幽幽一嘆,“爹娘还在的时候,我还没有进学堂,弟弟尚未满五岁,二老就抱著年幼的弟弟去卖饼供我读书。我十分惭愧,我不忍如此,於是就也主动分担了一些杂事儿,一面干活一面读书。”
“后来出了些事,二老去世,我用著他们多年的积蓄进了学堂,弟弟去学武,说以后我当文,他做武,他罩著我,说有人欺负我,就会站出来给对方教训。”说著说著,他笑了笑。
“说得如他才是我之长兄一般,我倒成了需要別人护著的羊羔子。”
楚辞默然,“你不是要去给他送饭?”
“他们帮派虽然包伙食,可他的年纪是正生於旺盛,总是吃不饱,父母的积蓄被我兄弟俩坐吃山空,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哎,而我也不爭气,没考上,也做不成其他事情。”
“可要我多年寒窗苦读,去卖烧饼,我又十足不甘心,届时定会成为莘莘学子们中的一大笑柄。”
说著,陈淮安幽幽嘆了口气。
楚辞笑了,看来从古至今,这读书人身上的『长衫』,难以褪下者,真是多不胜数。
不过换他来,估计他也十分不愿意,他也是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学子其一。好不容易杀出了千军万马,考上211,毕业后再怎么说不进国企体制,也不能去工地里搬砖搬到死吧?
那他读的书,受过的苦,不都白读白受了?从小听闻先苦后甜,可后来才知道,吃过了苦头之后,大可能不会有甜头,也可能还是更多的苦头。
可细想旷古至今以来,多数人这一生,都是很苦的。
『唧唧』一声鼠叫,却见这陈淮安袖子里,那只老鼠又跑了出来。
陈淮安伸出手,老鼠在他掌心趴著,脑袋左右摇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楚辞说道:“先生,近来您可听此城近来发生的灭门之案?”
楚辞听了,点点头,“进城时候,就听哨兵说起过。”
陈淮安脸色霎时严肃了起来,“那灭门之案者,並非人。”
楚辞听到这话惊讶了,不是惊讶於灭门案的元凶不是人,而是惊讶於这句话是从面前这个读书人口中说出来的。
他最初猜测,对方能住在这里,是不信且不怕冤魂厉鬼,所谓无知者天不怕地不怕,不信则无。
但对方说出这句话后,显然摆明了,他是信那些东西存在的。
於是他故作惊讶的问:“噢?陈兄所言何意?”
对方显然意识到,他说出的这话很不妥,有失读书人的身份,可他还是坚定地看向楚辞,將手中老鼠举了起来:“不是我说的,是鼠兄说的。”
楚辞淡淡的看著那在陈淮安手中抬头的老鼠,微微蹙眉,“它说的?”
陈淮安点点头,“对,鼠兄说的,儘管很难以言述,我没有与任何人说过这事儿,因为我知道,我一旦说出就会被当成疯子。”
“但我內心突然认为,我可以將这些事情说於您。”
楚辞好奇,“噢?为何这般想?”
陈淮安看向手中老鼠,认真说,“因为鼠兄说,您不同一般,並非俗人,而我心中也认为您和其他商户,其他学子先生有著十分不同的气质。”
“是么?你觉得我什么气质?”楚辞好奇问。
陈淮安认真想了想,才道,“十分縹緲,有种远在天边的疏离感,像是一副完美的人画那般栩栩如生,却又不真实,我从未见过如您这样的人。”
楚辞听了对方的描述,感觉描述得十分玄乎,他真的有对方说得那般神秘吗?
“我明白了,我们回到先前那话,你说那作案元凶,並非人,你说是什么,冤魂厉鬼?”楚辞点了点头,继续问。
陈淮安深吸一口气,“作案元凶,是,是妖怪。”
楚辞挑了挑眉,“哦?妖怪?”
看到楚辞这番模样,陈淮安以为是对方不信,便继续说,“是的,妖怪,而且是一个法力不俗的妖怪,这也是鼠兄告诉我的。”
楚辞沉默了一下,其实他最初听到这灭门案的诡异情况时,就已经有这方面的猜测。
最后他推断,人为可能四成,非人所为占六成,能有这般狠辣之作为,无论到底是什么做的,都是楚辞不敢去硬碰的。
相较之下,这鸳花小宅那乞丐被鬼嚇死的案例,就显得十分和蔼可亲了,至少楚辞认为自己在『张小猴』那都没被嚇死,已经算是铁胆子了。
“为何对我说这些?”楚辞忽然问。
陈淮安认真盯著楚辞,“鼠兄说,那只妖怪现在在找他,要吃了它,鼠兄认为先生您可以保护他,所以,希望您可以带著它。”
楚辞沉默了,他吸了口气,想到了初来这世上,第一次画符震慑那猴妖时,对方认为自己背后有仙家,那仙家要吃了它。
“这么说,你这鼠头,是个妖怪?”楚辞看著对方掌中的老鼠。
老鼠瞪著黑亮蠢萌的眼睛,下一刻,这老鼠居然后爪使劲儿,竟双足而立,前爪合拢抱拳冲楚辞微微鞠了一躬。
楚辞微微一呆,陈淮安也愣住了,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鼠兄对先生您也是十分尊敬的吶。”
当这一鞠躬下,对方是否是妖怪这一问,也就作了答案。
正经老鼠能有这样的?再问是不是妖怪,不就是废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