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畜生才听不进人话(1/2)
张老汉搂住瑟瑟发抖的张小猴子蹲在床榻前,张老汉的额头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溢了丝血,门碎了一半,夜风灌了进来,夹著小雪吹在满是狼藉的屋內,老汉儿用被子裹住发抖的猴子,声音沙哑哽咽地呢喃:
“莫怕莫怕,猴么儿哦,莫怕...”
“猴儿啊,你说,当人到底该做什么...你这猴儿都记得清楚要积德行善,记得了不要偷不要抢...记得我给你说的每一句当人道理...可为啥子,他就记不住我的一点好,记不住我说的一个字呢?”
老汉轻柔地抚摸猴子的脑袋,念:“这娃儿本就壮还练了武功,老虎长了翅膀,这门拦不住他,我嘞这副骨头更是拦不住,踢没踢疼你?..”
猴子摇摇头,看著老人脸上的血,老人勉强扯出个笑:“莫关事儿,流不到好久,马上就止了..”
楚辞站在两身边,他目睹了那男人一掌碎掉木门,然后將老人撂倒在地,翻出所有文钱还抗走了老人存著的余粮。
猴子拼命上前拦住那人,可汉子一脚就將猴子踹飞,老人见到猴子被打,怒急了,扛著锄头冲那体壮如牛的汉子大吼:“畜生东西!踢我儿子!我打死你个野畜生啊!”
汉子夺过锄头,一拳打在张老汉面门上,老汉哎哟一声倒在地上,那人朝其呸了口唾沫:“你个老不死的,这猴子才是畜生!还是丑的出奇的畜生!老子才是你儿子!当爹给儿子钱花,当爹给儿子饭吃,天经地义!我拿你的钱天经地义,我拿你的粮也天经地义!”
楚辞想要教训那汉子,他带著愤怒朝著汉子那嘴脸呼过去的一巴掌,却如预料之中的,穿了过去。
这仅仅是猴子的记忆生成的幻象,仅此而已。
风雪很冷,从破洞处吹著,似无数个冷刀子被送了进来,割在老人那血流不止的脸上。
“猴儿,我饿了..可钱没了,粮没了..”张老汉抱著猴子轻声说。
“老,老汉,我,我去找果子..我去找果子..!”
猴子裹著厚厚的花衣服,冒著严寒和夜,离了家,到十里外的山头去。
又是熟悉的大雪,夜里的雪看上去不是白色的,猴子比其他人更能看清黑夜,他能见到树木都穿上了灰色的衣裳,以往涓涓的小溪冻成了灰色的冰面,花儿都怕羞地藏在了地底下,要等来年的春天才能见到它最爱的野花们。
猴儿雪在它的后脑袋上堆成了小雪堆,它的猴毛厚实旺盛,加上棉衣御寒,一面搓著手一面左顾右盼寻找著果子。
可大冬天是草儿果儿的死期,举目四顾,哪有什么果子,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老汉,等著,栗子!”猴子没有沮丧,曾经老人用背带裹著他,將他背进了山里头找野菜,衝著一些松树上的松鼠说:
“这些小东西会在冬前存粮,存够了过冬天的粮食,我们人也一样,人到冬天就要开始屯粮,很多很多粮,很多很多乾柴,粮食不够会饿死,柴火不够会被冷死。”
於是猴子到处爬树,寻找松鼠囤积粮食的树干,楚辞跟在对方的身后,看著对方搜了一棵又一棵雪松。
终於!
猴子趴在松树半身上,看著树洞里那满满的栗子和其他果实,於是惊喜得无以復加爪,唧唧一声:“找到了,找到了!!我就拿一些,我就拿一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要给我老汉儿吃的啊!”
松鼠嘰嘰喳喳的抗议入侵者,抓挠猴子的脸,要把他赶下去。猴子哭著对松鼠哀求,“求求你们,就借一点粮食,我会还给你们的,我会还给你们的!”
当人最重要的是积德行善,最重要的是不偷不抢,不能伤人,不能打人,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可为什么那个人要偷要抢,为什么要伤人打人,为什么做那样的事情!
松鼠依旧要將猴子赶下去,可此时的猴子眼神已经变了,神色闪过狰狞,它忍不住张开那尖牙的嘴衝著松鼠吼叫一声:“我说我会还给你,听不懂吗!!听不懂吗!!”
松鼠被嚇得唧唧叫著逃下了树。
看著逃走的松鼠,猴子冷冷笑了,“它是畜生,听不懂人话,是该的。对畜生,不该去讲人的道理!”
看著猴子双腿夹住树干,伸手灵活的將松鼠的粮食掏出来装进自己的麻布袋子里,等实在塞不下了,它嘴里又含著些栗子,加快脚步返回那家。
回到家,猴子迫不及待的朝著床大叫,“老汉,我找到了!”
老汉儿披著被子瑟缩在床上,没有说话。
猴子將柴火堵住门口,屋里没那么冷了,然后苦恼的看著灶台的灶口,本来柴火熊熊的灶台已经熄得只剩黑漆漆了,又看著沾了风雪的木柴,他不会打火,更不会做饭。
猴子叫了几声张老汉,老汉没有应,猴子再喊,还是没有应。猴子喊累了,就上了床,抱住老汉儿说:“老汉儿你好冷我毛多给你暖暖..等醒了,我要吃你做煮栗子..”
楚辞坐在张老汉常坐的竹椅子上,看著那在床上依偎著的两个身影,心中涌出的酸楚,化作一阵阵嘆息。
天亮了,这一觉猴子睡过头,平时候睡过头了,老汉儿就会说:“做人得勤奋,得为下一顿饭勤奋,不然当人就当得浑浑噩噩,死气沉沉。”
於是猴头习惯早早起床,在家里给老汉整理柴火,將家里的灰尘用扫帚扫出门外,张老汉的家孤零零落在村头的孤山一脚,离其他村屋隔了一个山头。
猴子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会给张老汉扫院子,有人来了就会躲进屋里去。
雪天后他们就会躲在屋子里用存的柴火取暖,可没有柴火的冬天,格外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饿了,剥一颗栗子,渴了,吃一口冰让它化水解渴。老汉这一觉睡得很沉,猴子认为是老汉儿生他气了,因为他没有拦住那个抢走粮食和钱財的畜生。
所以醒来后他就一直道歉说:老汉儿,我错了,我错了...
老汉儿还是没有应。
猴子忽然明白了,张老汉曾说过,有些动物在冬天吃饱了就会冬眠,一觉就会睡到春天。
“为什么我不用睡『冬觉』,我也要『冬觉』。”猴子想,只要他跟老汉一起睡,就会在春天的同一天醒来。
不然到时候他起得早了吃不得老汉儿的煮栗子,起得晚了就会挨老汉儿的骂,可他没有冬眠,只能早上醒来饿著肚子,於是又吃了几颗栗子。
不知道多少天,春天还没有来,张老汉自然依然在睡『冬觉』。
猴子的栗子已经快吃光了,可分明他已经很省了,却还是吃光得很快。
他想著醒来后老汉儿没有东西吃,就心里难受,於是在白天,他冒著严寒大雪,去找松鼠的家借栗子吃。
可猴子走了许久到一棵松树后,发现自己实在饿得没了爬树的力气,怎么也爬不上去树。
他在树下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的雪塌了,猴子竟落到了一个十分之深的溶洞里去,猴子一惊,他之前早知道山上有个深不见底的洞,这次全山盖了白衣裳,让他辨认不清地貌,才落进了深洞里。
光很暗,猴子很怕,但他感觉身下有著熟悉的麻赖赖的触感,一摸之下大喜过胜,竟是许多许多的栗子!原是那棵松树被掏空了,松鼠存的粮食也跟著掉进了溶洞里面。
这洞其实不深,外窄內宽,要想上去並不难,可猴子不想上去,他要守住这得来的栗子,等春天一到,他就出去拉著张老汉赶到这边捞栗子!
白天,黑天,猴子窝在洞里,外面的风雪灌不进来,有栗子做垫子做铺盖,这个冬天它熬过去了。
“老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