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闹鬼宅院(1/2)
车厢內,李言絮略带责备地瞥了眼自己这个今日显得格外活泼,甚至有些失了分寸的丫鬟,声音轻柔却带著规劝的意味:“云香,话怎如此之多!莫要吵扰了前辈清静。”
她心中也泛起一丝无奈。原先家道宽裕时,府中丫鬟僕役眾多,规矩也严谨。
后来家道中落,大多僕从都遣散归乡,唯有云香,因爹娘早亡,当年为了筹措安葬双亲的费用,自卖自身入了李府,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便一直带在身边。
这丫头心性素来单纯,往日也算安静乖巧,今日见了这位“活神仙”,倒是像换了个人似的,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楚辞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如初:“无妨,並未吵到我。说来,这一路行来,也多亏云香这般天真烂漫,七嘴八舌,反倒添了不少生气,不觉枯燥了。”
“嘿嘿,小姐你看吧!活神仙都这么说呢!”
云香顿时像是得了特赦令,冲自家小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得意。隨即她又扒著车窗,兴致勃勃地观赏起“大县市”的风光。
“这大县城就是不一样呢,比咱们路上经过的那些镇子热闹多啦!您看那些摊贩,一个挨著一个,卖什么的都有!那些店铺,门面也真气派!哎哎,快看,还有喇嘛呢!”
楚辞只是淡淡微笑著,目光也隨之投向窗外。
外面是古意盎然的景象,泥土夯实的街道两旁,男女们裹著头巾挑著担子吆喝叫卖,更有甚者袒胸露腹,在街头猛灌一口烈酒,隨即“噗”地一声吐出一道火龙,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阳光倾泻而下,將路边一队身著朱红僧袍、头戴黄色冠帽的喇嘛映照得如同身披火焰羽衣。
他们手持铜钵,拿著梆子,一面念诵著模糊难辨的经文,一面有节奏地敲击著铜钵,发出悠远而肃穆的声响。
年轻时也曾无数次幻想过穿越异世的场景,可当真身处其中,看著木屋砖瓦构成的街景,听著贩夫走卒的吆喝,车马碾过青石路的軲轆声,孩童嬉闹追逐的稚嫩乡音交织成的市井喧囂。
人楚辞在心头无声地反问自己:我真的能习惯这里的一切吗?
李言絮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这位神秘莫测的活神仙,当瞥见他眉宇间那抹若有若无的忧色时,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逍遥自在的神仙也会有烦恼吗?神仙也会被世俗琐事所困吗?能当神仙,定然是很自由的吧?
不用每日为了几两银钱奔波劳碌,也不用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身不由己。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楚辞,斟酌著用词,柔声开口:“活神……啊,大前辈,您接下来……可有下榻之处?如若不嫌弃寒舍简陋,可去小女……”
她本意是想將这位高人邀请到她父亲购置的宅院附近住下。
一来確有私心,高人神通广大,能除妖辟邪,家旁有这等人物坐镇,自此便可高枕无忧,再不惧什么妖魔精怪深夜滋扰,连睡觉都能安稳几分。
二来,也存了些许难以言说的赏美之心,若能时常得见这般风姿俊朗的“活神仙”,亦是赏心乐事,能令人心情愉悦。
然而,她话音未落,车窗外便传来了赵鏢头那洪亮的声音,適时地打断了她尚未完全出口的邀请:
“前辈!凉山寨的陆大当家先前曾郑重委託我一事,叮嘱我等到了贡城后,务必转交一样东西给您。听陆大当家所言,此物关乎您在此县的落脚住处!”
听到外面鏢头的话,李言絮已到唇边的话语,又悄然咽了回去。
因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而鏢头的声音又显然盖过了李家娘子的低声细语,楚辞自然没有捕捉到女孩那未尽的邀请。
他转向窗外,只见赵鏢头正衝著他咧嘴笑著,继续道:“您之前交代完要与我们一起进贡城后便闭目沉睡了,就在那时,陆寨主特意嘱託我,务必將您安然送至贡城。他说在贡城有一处閒置了许久的院落,可供您棲身。”
楚辞听罢,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心中诧异,竟有此事?他可著实没想到,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居然还给他留了这么一处安身之所。
他默然回忆起雾中那个脸上似乎永远带著一丝疲惫与风霜之色的男人。
那人轻声问他,人能否获得神通法力,问的却並非老生常谈的“长生不老”,仿佛对延续生命並无太多渴望,反而对“力量”本身,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与执著。
“那个人,把我当成了什么仙族之人……该说是心思单纯,还是过于敏锐呢?”楚辞心头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自己竟是因一场误会,才得了对方这般相助。“他还有说什么吗?”楚辞问道。
赵鏢头摇了摇头:“没了,陆寨主只言道,恰好在贡城有间家院,希望您届时可以在那儿住下。”
车队曾在街边驻步,买了些热腾腾的烧饼。楚辞讶异地发现自己分明穿越来,粒米未食,並无感到多少饿意。
他强行尝试著吃了小半块,烧饼口感颇为粗糙,他猜测烙饼的人家並未將麵粉细细筛过。勉强吃了半块,只当是果腹。
约莫半个时辰后,送来的丝物在城里的丝行交接后。走最终停在了一处颇为气派的院落外。白墙青瓦,门户轩敞,牌匾上提著两个端正的大字,“李府”。
“阿姐!”一名绑著两个总角髮髻的男童,欣喜地跳出高高的门槛,跑到李家娘子身边,牵住她的手,“阿姐你终於到啦!爹!阿姐和云香到了!”
李家的家主李员外,跟在男童身后缓步而出,身后还跟著几名贴身家丁。李言絮霎时眼眶微红,喊了声:“爹!”
然后是此起彼伏、恭敬的“老爷”问好声。
“姐姐,云香,你们怎么走了这么久呀。”总角男孩牵著两人的手,摇晃著她们的胳膊抱怨道。
李员外整了整衣袖,迎上前来,握住女儿的手,上下端详,满脸心疼:“我的儿啊,瞧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各位,这一路辛苦了,辛苦了!”
许管事这时也挤了过来,几乎是泪眼婆娑地喊道:“老爷啊!可算见到您了!老爷您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遭遇了什么,几度都以为要死在半路上了呢!”
李勛疑惑地看向赵鏢头,拱手道:“劳烦鏢头一路辛苦,护佑小女陆全,舟车劳顿。不知……此行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赵鏢头脸色有些怪异,僕人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脸色都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奇异。
“爹……我们遇到了……”李言絮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实在难以启齿。难道要在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告诉她爹他们在半路遇到了妖怪,死了一个僕人,跑了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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