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不了一点(1/2)
夜色渐深,天公披漆黑为被,以群星为目,冷观万古至今朝,睹眾生为螻蚁。
大晋开元六十载,夷则肇秋,阴历七月。
大淮江以南三千里,蜀州府界,金县与贡县交壤处。
噌、噌、噌。
铁器磨石的声响,一下下,銼著夜的寂静。
楚辞从无梦乡中惊醒,怒起的第一个念头是:“哪个天杀的清早扰人清梦?”
旋即他愣住,清早?什么清早?
他分明记得自己正攀著青城山的石阶,何曾有睡下?
想著,他费力地掀开眼皮,在一团幽橙的光晕里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瞧见左侧一堵被火光舔得赤红的土墙。右侧则挤著五六个敝衣汉子,鼾声混著汗臭,腥臭,餿臭等怪味。
真是滂臭!
楚辞皱著眉脑袋空了片刻,然后瞪大了眼睛。
这是哪个地方啊!这些个人又是谁啊?!
头痛欲裂,似有凿子在往里头狠钻著。
他想起网际网路上关於成都川地的传闻,下意识夹紧臀股缩了缩屁眼儿,莫非...莫非他是被那成都“白袜”给闷晕咯,扔到了穷乡僻壤当『男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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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將他给弄到了缅北?可缅北的“工友”们,怎是这般古装打扮?
惶惑间。他偷偷去摸身后,心头想著,楚某之贞操大事,岂容有失?
奈何人挤人,他动弹不得。再看那些汉子,青布裤衩粗陋,袒胸露腹,瘦者如猿,胖者如彘,麦色皮肤上泥垢斑驳。
潮水般的记忆猛地衝进脑海。
二零二五年,农历七月末,与舍友同游青城天下幽,为四年青春作別。因他於半山腰尿急,慌不择路拐入密林,竟见得一破败道观立於荒草间,其由青砖垒砌。
他鬼使神差踏入,只见四壁青灰,中有一坛,坛上法桌明黄,桌上一卷白玉简册。而他上前触及那玉简之剎那,便失了知觉。
正想到此处,忽闻三下急促扣门之声。
有人闷声应了:“来咯!”
门轴吱呀,另一个声音闯入:“独眼龙,今日,来了多少肉畜?”
楚辞竖起耳朵,心头一紧,屏息不动。
独眼龙操著怪腔川话回道:“回大当家嘞!一、二、三、四、五,陆个!五个是背了人命官司的通缉犯,投奔咱凉山想当好汉哩!”
“还有个……是俺从东边捡来的尸首,瞧著像个读书人,刚咽气不久,俺就弄回来备餐了……不碍事吧?”
“肉质若还新鲜便留著,不鲜就餵狗。龙君即將出关,將这些肉畜打理乾净,明日献祭。”大当家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晓得晓得!定把山神老爷伺候舒坦!等处理完这个,就去弄那尸首。”
对话声不高,却在死寂中清晰可辨。楚辞听得浑身发冷,肉畜?献祭?龙君?
他竟能听懂这混杂的口音?
一个词汇莫名立於他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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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於是他倒吸了这『人圈』里头满是骚腥臭的凉气,不顾自己那被噁心得痉挛的肺腑,瞪大著眼珠子,满是不可思议。
这等荒诞事竟落在他头上?
想他寒窗十数载,刚要从211学府毕业,说不定以后能进国企或者考公务员吃铁饭碗。是前程在望。
现如今,就这么让他这么弃了奋斗十多年的成果,到了一个不知道哪朝哪代的鸟地方等死?
老家的爷奶都还盼他挣大钱翻修祖屋呢!
楚辞知晓现在自己情绪失控,理智告诉他,必须要冷静思考现状,想出个逃生的法子来才行啊!
於是他强压惊惧,思考起了现状,他极可能到了古代,在古代被绑到了土匪窝子。
若有外援,那就只得期望自己鸿运当天,能幸得官兵搭救。
可在古代的世道,官兵可没功夫管他一个布衣平民的。科技落后的世道,被悄无声息地绑到荒山野岭,也根本没人知道。
想来想去。他似乎……死定了?
正思绪纷乱,剁骨声与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骤起,刺得他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他猛地缩头,死死捂住耳朵,那嚎叫却如跗骨之蛆,直往脑髓里钻。
旋即,嚎声戛然而止,想是喉咙已被切断。
接著是哗啦啦的水声,该是在冲洗案板。
下一个,就是他了。
楚辞从未如此近距离面对死亡,外婆过世时,他也只见过漆黑的棺木。
此刻恐惧攥紧心臟,眼前阵阵发黑。忽地,一点白光闪现,竟是那捲白玉简册虚悬於黑暗之中。
简册展开,如幕布垂落,其上浮现鎏金大字:《玉上天书》。
“是你!”楚辞目眥欲裂,心中怒吼,“是你带我到这个地方,带我回去!”
天书寂然无应。唯有剁砍声不绝於耳,如地狱梵音。
驀地,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捂上他的嘴!楚辞魂飞魄散,僵如木石。
“这就轮到我了?不带这样啊!”
可没待他心恐流泪。
一道沙哑声音贴耳响起:“跟俺走娃儿!”
楚辞猛扭头,见是圈中一汉子,不知何时已解了绳索,脏发间一双眼睛急切盯著他。
汉子低声说:“俺是山下耕田的,丟了牛,寻牛时被绑来的!旁人未醒,来不及了,就你还醒著!快走!”
说著,老汉猫著腰翻开一处堆砌地老高的稻草,露出了一人腰粗的口,夜风从那口子灌进来。
老汉不由分说,猫著腰朝那口子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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