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作妖丹以为饵(1/2)
宝阳寺禪房之中,萧祐缓缓醒来,入目便是秦之也满含关切的眼眸,他心中一暖,正欲开口。
秦之也却將脸儿一板,面无表情地递来一碗热汤,冷声道:“喝罢,缓缓身子!”
萧祐囁嚅片刻,只得訕訕接过汤碗,一饮而尽。一碗热汤入腹,四肢百骸暖意顿生,精神为之一振。
秦之也又端来一碗汤麵,“咚”一声搁在案上,也不看他,转身欲走。
萧祐见她如此,心中不由一慌,忙唤了一句。
“晏晏……”
秦之也脚下一顿,背影微滯,却仍不回头,更无言语。
萧祐怔怔望著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住……叫你担心了。”
秦之也骤然转身,早已泪流满面。
“临行前,你怎生答应的?对,你萧祐嫉恶如仇,为除奸恶奋不顾身,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她声音发颤,字字如针。
“只是你可曾想过?萧氏嫡传只余你一人,你若有失,萧叔父香火何继?
你若有失,周大、陆九这些以命相隨的兄弟,该如何自处?你若有失,我……我……”
说到此处,她哽咽不能成声。
萧祐望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如重击,慌忙起身想为她拭泪。
秦之却又背过身去,留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秦之也胡乱抹去泪水,侧著脸,声音低哑:
“萧祐,你总是这样。汴京如此,杭州亦如此!
这世间的不公,岂是你一人能除尽的?你若再这般不顾生死,独断专行,早晚……早晚……”
她想起那未曾言明的梦中预言,鼻尖一酸,清泪再度滚落。
萧祐凝望著她清减侧顏,张了张嘴,所有辩白之词都显得苍白无力,终是化为一声嘆息。
秦之也见他不语,心下更是酸楚难抑,只將十指紧紧攥成拳头,头也不回地踏出禪房。
萧祐指尖微微颤抖,望著她远去的背影,终是颓然垂下手臂。
他缓缓坐回榻边,望著那碗热气渐散的汤麵,怔怔出神。
“我错了么?”
他捫心自问。
“汴京地窟身先士卒,是觉祸由我起,我冲在前,或能少葬送些无辜性命。
此番溶洞所见,人神共愤。若坐视元凶遁走,如何对得起那些惨死的冤魂?如何对得起……良心?”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默念此句,心志復坚。
“我无错,晏晏乃关心则乱而已。
范公所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值此危难之秋,纵是微末之身,亦当有持正报国之心。
唯人人如此,方可兴復河山,重现太平。”
“只是……”
他目光投向门外空廊,心中满是歉疚。
“终究是苦了她,一次次为我担惊受怕。”
他紧了紧拳,暗下决心。
“日后行事,確需更沉稳周全些。既要除恶务尽,亦要兼顾自身之安危。”
大雄宝殿。
小沙弥悠悠醒来,只觉浑身湿透,冷彻骨髓。再看眼前,一位俏丽娘子端坐木椅,正冷冷注视著他。
这位娘子身后男男女女十数人,各个面色不善。
他心中害怕,不由畏缩地向后挪去,却不防撞到一坨软肉,手上更触到一团黏腻湿滑之物。
他抬手一瞧,竟是满手猩红,腥气扑鼻。
小沙弥不由“啊”的一声跳起,向身后看去,竟是数之不尽的尸首横陈。
他惊恐欲绝,双腿发软,又向后踉蹌几步,再次撞到一面硬物之上。
那硬物被撞得哗啦啦作响,抬眼一瞧,竟是一身甲冑,满面血污,恶鬼也似的面容!
小沙弥嚇得魂飞魄散,只觉头晕目眩,便要再次昏厥过去!
裴钧冷然一笑,一把拎起小沙弥后领,將他提至半空,厉声喝道:
“小禿贼,装甚么玩意儿!你若敢闭眼装晕,老子把你丟进粪桶里沤著!”
小沙弥浑身一颤,强撑著睁大双眼,涕泪横流道:
“好汉爷饶命,小僧亦受胁迫,实非本心助紂为虐。”
秦之也缓缓起身,一双凤眸冷若寒星,直视小沙弥闪躲眼眸。
“洞中受难之人,可不是这般讲你。小和尚,有些事躲不过去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此方可免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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