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京华如梦(40)(1/2)
长生殿內尘封已久,桌椅破败不堪,唯那蟠龙宝座依旧金漆未褪,保存完好。
萧祐以剑劈砍,竟只在其上留下浅痕。又欲將宝座抬起,却重不可移,纹丝不动。
秦之也將火把递近一看,惊异道:“竟是金丝楠木製成的!”
旋即,便有些可惜,道:“此木价比黄金,若可將之带出,换些钱帛,足以賑济千户饥民。”
萧祐挥剑不停,“纵是金丝楠木,此等制式谁敢使用。
便先削几根梁木,其余的细细拆分,削去样式带將出去,方可置换钱粮。”
萧祐这厢削木,秦之也便在殿內四处搜寻丝绸布帛。二人准备妥当,又往地牢而去。
秦之也叫萧祐搬来几块平整大石以作石垫。
再以长木置於石垫之上,形成简易槓桿,將一扇石门微微撬起。
隨即秦之也迅速塞进几块石子,叫石门卡住不再落下。
如此反覆操作,终將两扇千斤石门尽数撬起一道缝隙。
萧祐再將扁平木板插入缝隙,抵在石球之上。
用劲撬动木板,借力推进,石球缓缓上移寸许。
秦之也將丝绸布帛以细木仔细塞將进去,垫在石球之下。
如此反覆多次,石球渐次抬高,萧祐將石板轻轻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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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轰隆”之声不绝,石球便滚落一旁。
二人又將石门翘起,扫去门下石子,再行用力一推。
两扇千斤石门终於缓缓开启,尘封已久的地牢终於重见天日。
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牢並不宽大,仅有二丈见方,四壁皆掛刑具、铁索,暗黑血渍斑驳其上,触目惊心。
地牢正中,两条儿臂粗的铁链自石壁洞中穿出,直贯而下,垂落於地,尽头各自锁在一具枯骨的脚踝之上。
白骨盘膝而坐,背脊微弓,头颅低垂。一袭道袍破败不堪,满布血渍。
萧祐与秦之也对视一眼,心中確认,此人便是那“沈道士”无疑。
萧祐上得前去,將那锁环提起,此时沈道士已作白骨。只轻轻一脱,锁环便应声而落。
秦之也从怀中取出那捲画轴,轻轻抚摸,心下颇为感慨。
此前王允诚那酷烈一掌,正打在此画卷之上,如此她方才仅受內伤,未损臟腑。
若非此画,怕早已命丧黄泉。
她缓缓展开画卷,將之提在白骨面前。
“沈道士,你助紂为虐,本该永世禁錮此地,不得安寧。
然,柳娘子之情实在可悯,又留遗图相助。
我等承她之情,方来收敛你之遗骨,与她合葬一处。
你若有灵,当知悔过,来世与她共修善果,莫再沉沦邪道!”
言罢,秦之也便待將画卷收起,岂料卷画之时,稍有倾斜。
竟有一半画轴断落,想来便是此前受击震裂所致。
秦之也將之拾起,只见画轴断裂处,赫然露出一卷微黄绢纸。
她心下惊异,想起柳淑娘亦有藏绢记事之习,莫非这亦是沈道长所留?
她唤来萧祐,二人將丝绢轻轻展开,但见其上密布字跡:
淑娘,见字如面。
想来此刻你与阿茶皆已无恙,如此,贫道再无遗憾矣。
静虚、静篤二徒,虽资质愚鲁,然心性纯良。吾已將地宫阵图倾囊相授。
叫二人伺机顛倒阵法,助此地受困之人脱困而出。
此番你与阿茶脱困之后,便与静虚、静篤返天柱山去,安守太乙观,莫理俗世纷爭。亦切莫再来找寻贫道。
贫道受朱温所惑,以为得遇明主,可助百姓脱离苦海,实则助紂为虐,造下无边杀业。
待看清此人面目,为时已晚。
此人心思诡譎,竟以天材地宝相诱,令贫道为其建造地宫,炼製不死药。
贫道明知其逆天而行,然不死药乃本门至高神药,歷代祖师虽穷毕生之力亦未得门径。
贫道一时贪念入魔,竟妄图窥探长生之秘,终被其利用。
所幸得遇良人,叫贫道幡然悔悟。
只待丹成之日,便將金丹锁在鼎中,绝不叫昏君得逞!
贫道罪有应得,当永世不得超生。
淑娘婀娜佳人,清丽脱俗,聪慧明理,心思纯善,当配如玉君子。
福生无量天尊,愿你此生事事顺遂,安乐无忧……
绢纸末尾,尚有墨跡未尽,似欲再书,却终將笔锋凝滯,唯余空白一片。
秦之也与萧祐慨然嘆息,良久无言。
这位沈道长虽误入歧途,却终在最后关头守住本心,以命赎罪,令人唏嘘。
只是可怜错信了弟子,终叫柳淑娘与阿茶活活饿死地宫。
“七郎,你说那王允诚是静虚、静篤哪位的后世弟子?”
“管他哪个,此二人背弃师命,终叫地宫之人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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