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京华如梦(29)(1/2)
萧祐疾步冲至崖边,俯身將火把探向石阶,只见那第一节石阶阴刻三道符文,將石阶分作三格。
第一格乃是离卦阴纹,中间一格空无痕跡,第三格则篆刻坎卦阳纹。第二节石阶则为震卦阳纹、乾卦阳纹与坤卦阴纹。
再看第三阶,那里空无一物,正是那禁军將士踩空之处!
萧祐心中一沉,知晓此乃杨太监以先天八卦布下的绝杀机关,九宫移位,步步杀机。
这悬浮於虚空中的仙家楼阁,竟是以森然卦象为锁,踏错一步,便是阴阳永隔!
然则他於这易经八卦之学,所知不过皮毛,眼前卦象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一时之间,竟如观天书,全然瞧不出其中生克循环、吉凶变化的规律。
正自思索间,萧祐心中一动,金剑李助乃是道门出身,或许其麾下之人亦知晓道门卦理。
“老独眼!”萧祐朝著人群喊了一声。
各位禁军闻之,便左右顾盼。却分毫不见那老独眼的身影!
裴钧面色沉肃地走到萧祐身侧,低声道:“那老东西,也不知何时就不见踪跡了!”
萧祐心头骤然一凛,此前盘踞心头的诸多疑点瞬间贯通,豁然开朗:“果然是他搞的鬼!”
適才那场令人胆寒的集体癲狂,为何唯独自己与裴钧神志清明?只因混乱爆发时,他二人正巧与老独眼相距最近!
那老贼身上必定藏有解药,在自己点燃致幻烟尘时,便悄悄释放,护住了他自身,也让他身边的萧、裴二人侥倖未受其害!
至於他为何要凶残地击杀另一名同伙……萧祐眼中寒光一闪。无他,那人当时也恰在左近,恐已吸入解药,神智將醒未醒。
老独眼为防其泄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其意识混沌之际,悍然下手,杀人灭口!
“可恨!”萧祐拳骨捏得发白,心中懊悔如潮水般涌来。
他早已对此人生疑,却因一时疏忽,未加严密看管,竟让这祸首在眼皮底下溜走,隱入这无边黑暗之中。此獠不除,如芒在背,后患无穷!
“你们谁识得九宫八卦这类奇门术数?”萧祐將目光看向裴钧。
裴钧脸色一黑,道:“看某作甚?某像是个能掐会算的不成!”
萧祐又將目光投向其中一位禁军,那年轻小伙咧嘴一笑,道:“俺只会写自个儿名字。”
其余眾人更是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萧祐微微嘆息,道:“罢了,此地不可强闯,便再派几个回去求助太师罢!”他略一迟疑,又向裴钧道:“那老独眼隱在暗处,你也走一遭如何?”
裴钧自无不可,便点了两个持弩的禁军一道去了。
塔內地宫,童贯闻得裴钧稟告,眉头紧锁,將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东京城內道观林立,自有通晓奇门遁甲之辈。只是此行事关宝藏,不可声张,若要寻一个既精通此道又绝对信得过的,却是难如登天。
且此时已过子夜,这一来一去又徒耗时辰,还不知寻来的道士本事如何……霍然间,童贯心中一动,深沉的眸子瞥向了正靠在一处、百无聊赖的李清照与秦之也师徒。
李清照早有所料,清亮的眼眸与童贯对视。
她缓缓起身,拂去裙裾上的尘土,神閒气定道:“吾对那地底宫阁倒也有些兴致,便是走上一遭又有何妨?”
秦之也早便心痒难耐,於是亦出言道:“晏晏与师父同去!”
童贯闻言,面色一沉,道:“胡闹!那地下暗渠凶险莫测,你去作甚!”
那亿万財宝虽重,他亦垂涎三尺,却也不及自家性命重要。他不愿涉险,自然也捨不得叫秦之也涉险!
秦之也闻言,却道:“翁翁,那暗渠机关陷阱,早便被萧郎君一行破去。
藏宝近在眼前,难题亦只余这奇门术数一道。余在此道颇有心得,正合此时用场。
此行又有眾多禁军护持,断无险情。翁翁不必多虑。”童贯闻言,面露沉吟,心中天人交战。
他著实不愿让这孩子去犯险,然转念想到朝中太子一党虎视眈眈,若此次不能夺得宝藏以固圣宠、厚植势力,他日一旦失势,覆巢之下无完卵,秦之也与其家族又岂能倖免
权衡再三,童贯终是轻嘆一声,缓缓点头。旋即又挥手招来亲信耳语几句,叫他速去。
这才回首与李清照与秦之也道:“既然你们执意前往,切记万事小心,莫要单独行动。咱再给你二人添个助力罢!”
李清照与秦之也闻言,俱是颇为好奇,童贯又请来了甚么样式的高手。
地宫入口处光影晃动,只见一名亲信引著一道纤细身影款款而来。
来人是一位年方及笄的少女,身著一袭淡雅鹅黄短襦,外罩狐裘披风,身姿单薄,弱不胜衣。
她微微垂首,步履轻盈近乎无声,来到三人面前,怯生生地敛衽为礼,声音柔婉得如同春水漾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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