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猎食者(1/2)
“现在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大侦探?”赫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这悲惨的推想中拉回现实,看向克伦特,又迅速將目光移回面前那堆仍在缓缓蠕动、红黄交织散发著恶臭与不祥热量的內臟集合体。
他表面上对这些东西相当嫌弃,但实际上在他的体內,別西卜的“食慾”从未像现在这样汹涌澎湃又蠢蠢欲动。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对“高浓度扭曲生命能量”和“特异物质聚合体”的贪婪渴望。
超凡生物对它而言,就是绝佳的美食!
赫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不是自己用意志力死死压制著,別西卜会毫不犹豫地操控触手甚至是赫恩自身扑向那堆巨型內臟,將其撕裂、啃食、吞噬得一乾二净,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
他能够操控別西卜,別西卜亦可以反而行之,区別就是在於它想不想,能不能从赫恩这里取得控制权。
那些食慾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纯粹,以至於赫恩捂住口鼻的动作,其真实目的已经悄然改变——
他不仅是为了阻挡恶臭,更是为了用布料堵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无意识地做出吞咽动作,或者发出某种代表饥渴的声响。
在赫恩的感知深处,那堆在常人眼中极端噁心恐怖的“东西”,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美味”气息,如同摆在饕餮面前的稀世珍饈。
这认知让他心底发寒,也更加警惕。
他必须儘快处理掉这个“诱惑源”,或者至少离开它的直接影响范围。
所以他才会主动询问克伦特,既是商討方案,也是试图用对话和行动计划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抗体內那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吞噬衝动。
克伦特似乎没有立刻察觉到赫恩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战,或者察觉到了但未点破,只当是他的个人另类嗜好。
阿比耶斯毕竟是个包容的国家,从他们实际上为公民们颁发了七十多种自由性別就可见一斑。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
此刻的克伦特盯著那堆內臟怪物,灰蓝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各种处理方案的利弊和风险。
几秒钟后,他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看赫恩,只是迈步走到了赫恩身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地说:“你带著那个胖子先离开这里,退到巷子外面,这里交给我就好。”
赫恩闻言,几乎是瞬间便由衷地、甚至带著点解脱般地讚美起克伦特:“太可靠了,大侦探!”他的反应快得惊人,语气里的信任(或者说,甩锅的急切)毫无作偽。
就在克伦特话音刚落、甚至尾音还未完全消散的剎那——
“唰!”
赫恩意念一动,那些原本编织成网、死死兜住污秽洪流和部分內臟组织的黑色触手,如同潮水般瞬间收回!它们迅速缩回赫恩体內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失去了触手黑网的束缚和支撑,那被压缩的“赃物包”和其后方的內臟集合体压力失衡点,顿时產生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轰隆——!!噗嘰嘰嘰——!!”
被兜住的、粘稠混合的污秽杂物,连同后方仍在蠕动的部分內臟组织,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泥石流,朝著克伦特所站的方向,轰然倾塌、喷涌而来!
那景象,仿佛整面肉质的、塞满了垃圾的墙壁朝著他当头压下!
从行为上来说,赫恩这“收回触手”的动作,在克伦特还站在原地的时刻做出,简直可以说是极其不地道,甚至带著点坑队友的嫌疑——毕竟克伦特人还站在那里,毫无防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污秽洪流即將把克伦特吞没的瞬间——
克伦特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狂热的、专注到极点的神色。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见他空著的左手如同变魔术般,手指一翻,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边缘有些磨损的旧便士硬幣,出现在他指尖。
他没有犹豫,拇指一弹!
“叮——”
那枚便士发出清脆的鸣响,被高高拋起,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银亮弧线。
与此同时,克伦特嘴唇微动,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念出,更像是在宣告某个即將生效的事实:
【模因:赌徒】
“我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翻滚的硬幣,又迅速扫向扑面而来的污秽浪潮,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令人窒息的景象,语气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和篤定。
“——赌这一刻,这些想要扑向我的『东西』,会因为感知到我身上存在的、令它们本能忌惮的某种『特质』或『可能』,而在触及我之前,停下动作。”
就在他心中这个念头彻底成型的瞬间——
那枚被拋出的便士,下落的速度骤然违反物理常识地加快!它不是自由落体,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向克伦特伸出的、早已摊平的左手手背!
“啪!”
硬幣精准地坠落在克伦特的手背上,数字面朝上。几乎在同一毫秒,克伦特的右手手掌快如闪电地拍下,將硬幣牢牢盖住!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规则”波动,以硬幣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那不是能量的衝击,更像是某种概率的强行干预,某种“可能性”的短暂固化。
【就在內臟与污秽的混合洪流想要扑向您、將您淹没吞噬的时刻,它们(或者说,驱动它们的残余本能)忽地『感知』到了您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极其危险令其根源颤慄的『特质』——
或许是您手中那把枪里特製子弹的气息,或许是您身为『侦探』模因携带者对『真相』和『秩序』的天然克制,或许是您此刻眼中那绝对冷静、甚至带著审视的疯狂……
总之,一股源自生命底层的『忌惮』与『恐惧』压倒了一切。
它们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翻滚的浪头在距离您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生生僵住、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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