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灾(1/2)
他全明白了。
小安娜临別前的话语似乎还迴荡在耳畔,带著鼻音和眼泪的湿气:“向深渊起誓,你会回来的。”
他这么多天经歷的一切都还歷歷在目:酒馆里昏暗的光线,糖罐粗糙的陶壁触感,奥杰萝丝老板娘端来的、总是兑了水的酒,码头区清晨的鱼腥味,混血人们沉默的頷首……所有细节,鲜活如昨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死去了——
赫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些天经歷的,是不是一场过於逼真的幻梦,或是某个残酷实验的一部分。
他茫然地、踉蹌地向黑港原本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荒地,仿佛只要看得够久、够用力,那些熟悉的轮廓就会从虚无中重新浮现。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风吹过裸露土地捲起的微尘,在渐暗的天光下打著旋。
他身上这身被视为不祥的黑色“葬礼服”,他此刻脸上无法抑制的泪水与眼中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痛苦,终於在此刻,显得无比应景。
他就是在参加一场葬礼,並为其哀悼。
此时此刻,克伦特,以及他身后所有的造物会成员,都被眼前这超越理解范畴的景象彻底惊到。
他们僵在原地,如同另一组被定格的雕像,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震撼抽走了他们所有的反应能力,只剩下纯粹的本能战慄。
克伦特更是惊得手中那根跟了他十几年的旧菸斗都猛地一颤,险些从因震惊而麻痹的手指间滑落。
他下意识地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那菸斗或许真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假古董,抽菸时偶尔会漏气,木质也谈不上多好,但对克伦特而言,它具有相当特殊的意义——
它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熬夜推敲案件的夜晚,是他思维延伸的一部分,是习惯,也是旧日生活的锚点之一。
在这超出一切经验、一切逻辑的恐怖景象面前,这点熟悉的触感成了他与“现实”仅存的脆弱联繫之一。
隨即,无与伦比的惊骇转化为指向明確的震怒与寒意。
“你……”
他猛地扭过头,视线如同淬火的刀锋,死死钉在赫恩脸上。
那张脸上残留的泪痕,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软弱或伤感的证明,而是魔鬼偽装的画皮,是极致的嘲讽。
他终於,把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花费了不小代价才零星搜集到的、关於执灯人最核心也最禁忌的传说,完整地串联、回忆起来了。
传说,执灯人內部信奉著一位不可言说的“门之主”,他们之中的高层即是那些被称为“真理会议参会者”的存在,其使命远非简单的调查或情报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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