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到底多缺钱（1/2）

拉米尔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眼眶中剧烈震颤，仿佛听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异星语言，大脑拒绝处理这过於荒谬的信息。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著，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是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

赫恩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仿佛永恆不变的、带著些许无奈和宽容的温和笑容，如同一位极富耐心的导师面对一个反应迟钝的学生，总是不厌其烦地用最清晰的方式將自己的意见和意图再次表达。

终於，在赫恩那平静目光的持续注视下，拉米尔那被恐惧和混乱堵塞的思维迴路，如同被强行疏通了一般，猛地捕捉到了那个核心的、让他几乎要吐血的关键词——“卖镜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被戏弄的屈辱和极致的荒谬感，如同火山喷发般衝垮了他短暂的震惊，让他瞬间忘却了抵在眉心的枪口和周围诡异的迷雾。

“你……你费了那么大周章！搞出这么多恐怖的事情！甚至弄出这些怪物和幻象……”拉米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他伸手指著赫恩，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就只是为了卖我镜子！？你他妈的是在逗我吗？！”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世界观被反覆碾碎又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拼凑起来。

“你以为在你那般戏耍我之后，把我骗得倾家荡產之后，我还会像个傻子一样，再买你的什么破镜子吗？！”

拉米尔几乎是吼了出来，唾沫星子四溅。

“你一个破镜子到底要卖我几遍才肯罢休？！你到底是有多缺钱？！”

面对拉米尔歇斯底里的质问，赫恩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他微微偏了偏头，用那双深邃的碧眼认真地打量著拉米尔，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著商人口吻的语气平静回应：“那就要看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了。”

“哈——”

拉米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充满讽刺和绝望的冷笑，这笑声在寂静的迷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刻，一种极端的、被反覆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愤怒，如同炽热的岩浆，短暂地压过了他对赫恩那非人力量的恐惧。

即便是到了生死悬於一线的关头，他骨子里那股混混的倔强和不肯服输的劲头，让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发出了最后的叫囂：“你做梦！我就是死！就是从这黑港最高的悬崖跳下去！也绝不会再上你的当！买你哪怕一片镜子碎片！”

他像是要给自己增加底气，又像是要提醒赫恩他並非没有后手，恶狠狠地补充道：“更何况！你別忘了！我这次可是特意找了造物会的人来对付你！克拉格和玛丽安！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正在全力搜寻你！你躲不了多久了！等他们找到这里，就是你的死期！”

仿佛是命运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拉米尔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空中一个不自然的移动物体！

他下意识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只体型比之前所见更加硕大、通体灰绿得近乎发黑、复眼闪烁著更加浓郁不祥绿光的飞虫，正以一种诡异的、无声无息的方式，穿透浓密的迷雾，如同被精確制导的飞弹般，径直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