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恩德(1/2)
“……“
恩德·莎蕾雅那被黑纱遮掩的面容骤然凝固了,整个人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
她似乎完全无法置信这样的话会从赫恩的口中说出,那层薄薄的黑纱之后,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穿透阻碍“钉”在赫恩脸上,像是在反覆確认刚刚听到的那句冰冷的话语是否只是一个恶劣幻觉。
“为什么要开除我?”她的声音依旧平直,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齿轮卡入错误位置时发出的颤音,“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如果你自己能想清楚原因,”赫恩直接將脑袋向后一靠,枕在冰凉的床头板上,双眼微眯地看著她,那眼神里带著探究,“那就不会来问我了不是吗,莎蕾雅。”
他话锋一转,语气似乎放缓了些。
这具人偶或许认识过去的他。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趁这个机会从对方这里套取更多有关“曾经自己”的信息:“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恩德的回答几乎是即刻的,那段记忆被一直以最高优先级刻录在她的核心之中。
“告诉我,那时候发生了什么?”赫恩继续追问,像一个引导病人回忆的心理医生。
“那时候……”
这一刻,恩德那精密运转的思维核心似乎被拉入了遥远的资料库深处,检索著那段对她而言意味著“新生”与“终结”的初始数据。她忍不住陷入了沉思,那平板的声调也仿佛染上了一层旧日尘埃的模糊感。
她还记得,自己和赫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她还活著,还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会哭会笑的正常人类。
那样的恩德·莎蕾雅,本应该拥有一个平凡却幸福的人生轨跡——
一个或许不算富裕但温暖的家庭,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前景。
她甚至一度热衷於艺术,怀著对美的追求与憧憬,为自己报了艺术班,日夜练习,打算去参加竞爭激烈的艺考,踏上那条通往艺术殿堂的荆棘之路。
但现实,往往比任何悲剧剧本都更加讽刺和令人悲哀。
这样看似即將步入正轨的美满生活刚持续了不久,噩耗便如同蓄谋已久的瘟疫接踵而至。
艺考落榜,寄予厚望的院校將她拒之门外;紧接著,前线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家中的顶樑柱轰然倒塌;巨大的悲痛击垮了本就体弱的母亲,不久便追隨父亲而去;家族经营的小產业因连锁反应和竞爭对手的落井下石而宣告破產……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光明,在极短的时间內,一股脑地、毫不留情地压在了年轻的恩德那尚未坚硬的脊樑上,將她对未来的所有构想碾得粉碎。
逼不得已,丧失了一切希望与牵掛的她,浑浑噩噩地走进了一家鱼龙混杂的廉价酒馆,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淹没那无边的痛苦与空虚。
劣质的烈酒烧灼著喉咙,也烧毁了理智的堤坝。醉到兴头上,一股无名火与破罐破摔的疯狂涌上心头,这位曾经梦想用画笔描绘世界的女士,当即便摇摇晃晃地登上了酒馆中央那个平时给三流乐手表演的小台子,打算即兴“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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