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暴前的寧静(1/2)
“血腥星期日”。
亚瑟记起来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抗议。这是歷史上一次臭名昭著的、以暴力清场告终的悲剧。
他记不清確切的日期,但他清楚地记得事件的几个核心要素:数万名示威者(其中混杂著社会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和爱尔兰民族主义者)不顾政府禁令,从四面八方涌向特拉法加广场,最终与两千名警察和数百名士兵爆发了惨烈的流血衝突。
那一天,广场上没有胜利者,只有棍棒、石块、破碎的头颅和四处奔逃的绝望人群。
一瞬间,亚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高柏太太那张浑然不觉、只为家长里短而操劳的慈祥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的恐慌。
亚瑟放下茶杯,掩饰住自己內心的惊涛骇浪,用一种经过刻意控制的、儘可能显得平静而郑重的语气,最后叮嘱了一句:
“总之,您还是务必多加小心,高柏太太。请答应我,儘量在中午、在人群真正聚集起来之前,就离开那个区域。”
“放心吧,孩子,我心里有数。”
高柏太太显然没有听出他话语中那沉重的分量,她笑呵呵地將一块最大的馅饼分给亚瑟,结束了这个话题,“快尝尝,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亚瑟点点头。
高柏太太是去亲戚家,並不一定就真的会被现场的集会影响到。
到时候衝突起来了,躲回表亲家里就行了。
不一定真的就有危险。
……
亚瑟在“標准俱乐部”投下的那颗思想炸弹,其回声远比他预想的要响亮。
辩论会后的几天,標准俱乐部內部对此事讳莫如深,巴顿教授的拥护者们斥责亚瑟的理论是“譁眾取宠的诡辩术”。
不过,伦敦几家以思想前卫著称的小报,开始零星地报导了这场不对等的交锋。
《评论家周报》的一篇文章这样写道:“……一位名叫亚瑟·柯林斯的年轻作家,向上议院般的文学权威们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们是应该继续加固那座供人瞻仰的文化『高墙』,还是应该为民眾钻出可以窥见世界的『钥匙孔』?无论答案如何,这个问题本身,或许比我们习惯的任何答案都更有价值。”
辩论会后的几天,亚瑟住的公寓的信箱里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信件。有几封来自思想激进的年轻学者,他们讚赏“钥匙孔理论”的勇气,並希望能就此与亚瑟进行更深入的探討。
另一封,则来自《蓓尔美尔公报》的菲茨威廉,他再次正式发出了撰稿邀请,措辞恳切,条件优厚。
但更多的,是匿名的、充满敌意的信件。它们用淬毒的墨水將亚瑟描绘成一个“煽动家”、“文明的蛀虫”,並恶毒地诅咒他和他的“下流小说”一起滚回阴沟里去。
不管好坏,至少,亚瑟在文化圈获得了一个初步的、充满爭议的声望。他不再是完全的无名之辈,而是一个搅动了池水的“闯入者”。
周六清晨,邮差送来了一封印有《黑木杂誌》精美纹章的信件。莉莉安拆信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上次麦克尼文主编来了之后,亚瑟和他有过几次沟通。
尤其是关於莉莉安之后的职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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