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心静如水!(2/2)
在这一刻,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今时今刻,確实是他与玄君的初次相见。
可他早就隱隱约约地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始终相伴在他左右,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那影子藏得极好,在现实中不曾留下半分痕跡。
但在漫长的时光里,终究有些线索,被悄悄写进了歷史典籍与泛黄的书页之中。
方庆生平的爱好不多,一是雕刻手办玩物,另一个便是读书。
也正因如此,他曾不止一次地在那些厚重的史册中,读到了自己的痕跡。
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但这確实是一种直觉——
方庆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在那些左右歷史走向的重大事件里,处处可见他自己的手笔。
若是换了旁人,大概只会当作错觉,或是一笑置之的巧合,转眼便忘。
可落在方庆眼中,却截然不同。
他是信息生物。
在信息生物的眼中,或者说,在方庆的视角里,
阅读一段歷史信息,与將那一段尘封的时光在他脑海中完整復刻,几乎毫无差別。
他就像一名歷史的观光客,亲眼见证岁月的变迁,也亲眼看见,在那段过往中,有另一个“自己”,正用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悄然搅动风云。
明明不可能是他做的,可无数细节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那个人,就是他。
眼睁睁的看著一个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自己在搞事情,
说实话,那种感觉,和看一场专属於“天心”的惊悚片,也没什么两样了。
重要的是,那个人每一次现身,都出现在歷史的关键之处。
他与无数潜藏於暗处的老猫展开惊天博弈,
也正因这一次又一次乱局的发生,
才留下了蛛丝马跡,
被一一载入史册。
方庆一时也分不清:
究竟是因为歷史走到了关键点,他才出现,
还是因为他的出现,那一刻才成为歷史的关键。
虽然单独看每一次事件,方庆都看不明白,
但这些年来,他翻阅了世间流传的史册八成以上,
將无数细微的事件与线索拼凑在一起,终於隱隱窥见了全貌,
此人的目的,似乎是在引导歷史的走向,
试图將未来的轨跡,推向某个他预期的结局!
果然,在后来的《大梦仙尊雁春秋传记》中,
这一论点得到了印证。
方庆也终於得知,史册中那个搅动风云的自己名字——
他叫做玄君!
他也从传记中明白了玄君的意图:
他要断绝未来,
逆转过去,
重塑现在。
至於玄君是否成功,
方庆比谁都清楚。
回顾传记中那个名为玄树的少年一生,
再看自己一路走来的顺遂,
玄树的悲惨与他的平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
全都来自玄君——
是他一点一点地雕琢,
一笔一笔地刻画,
將这个时代,塑造成了他所期望的模样。
至於代价——
方庆凝视著那个缓缓离去的背影。
即便此刻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依旧令方庆感到惊悸,但谁都看得出,对玄君而言,这已是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状態。
要知道,这可是曾经在诸天万界中,十斗气运独占八斗的男人。
可世事往往如此讽刺——
毁灭,有时比创造容易百倍。
玄君亦然。
曾经的他,不顾一切,焚尽所有,献祭自身,只差一步,便踏至终点。
而如今,他要做的,却是亲手去创造、去守护,去扭转一个既定的未来。
即使是他,每一步,也都走得无比艰难。
尤其在这一个不属於他的时代,
代价,更是百倍叠加。
哪怕只是轻轻一笔雕琢,
落在他身上,皆是难以癒合的创伤。
即便如此,玄君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直到如今。
曾经无人敢直视的他,
日渐虚弱。
那些曾蜷缩在阴沟里的跳樑小丑,纷纷跃出水面,
试图围猎这个曾让他们绝望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他的脊背之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
这些伤痕,每一道,都是那些人眼中的丰碑——
哪怕再微小的痕跡,也唯有在一个时代中,成为霸主的,才能留下!
每个时代都有天骄,都有霸主,
但成为时代霸主,不过只是见到玄君的门槛罢了!
但时至今时今日日,
不管玄君昔日何等强大,
这个男人,终究走到了落幕时分。
並非败给任何敌人,
而是——
那背影依旧挺拔,带著一种坚韧的力量。
他心中隱隱有种感觉——
玄君若是还想继续前行,或许还能走得很远、很远。
今时今刻的旅途,远远还未到终结之日。
方庆反覆咀嚼著玄君所说的那句“时间到了”,
渐渐明白过来,
玄君不是不能走下去,而是选择了放下,
此刻的他,仿佛一位已將一切託付给后辈的长者,心事已了,再无留恋,
即將悄然退出这个原本就不属於他的舞台。
望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方庆心中百感交集。
说实话,故事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这只隱约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无形大手”,始终怀著戒备。
最初在他看来,就像武道方庆之於他一样——
武道方庆所有的任意妄为,都由他买单。
他以为,自己之於玄君,也不过是如此的存在。
那种人生被无形掌控的感觉,方庆並不喜欢。
即便他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他好。
这些年的顺风顺水,无一不与玄君的庇护息息相关。
最明显的是,他不再像曾经的玄树那样一生孤苦。
这种感情很复杂,就像孩子面对父母——
明知他们出於爱,却仍抗拒被安排。
可就在今天,他忽然听到那句“时间到了”。
第一次见到玄君,竟也是告別之时。
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强烈的不舍,仿佛某种血脉相连的牵绊正被硬生生割断,
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无声蔓延。
他看著那即將消逝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