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至少还有一人（1/2）

“所以，六师傅？”

“你是说，並非我败给了他人。”

“而是……我自己选择了死亡？”

迷茫之色在雁春秋的眼底绽开。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自他脑海中奔涌而过。

他试图寻找任何一个能让自己放弃一切的理由——

却发现，根本无需寻找。

仅仅一剎那，少年忽然惊觉：

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渴望过活下去。

他虽然找不到自己放弃一切的理由。但同样他也找不到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他生而知之，自幼便清楚自己的宿命是挑战那威压诸天万界的天之母。

一路走来，顛沛流离，多少至亲因他倒在血泊之中。

少年一生孤苦，前路艰难，他却始终只握紧手中的刀，埋头向前。

或许他会死在討伐天之母的路途之上，但他毫不在乎。

因为这是现在唯一支撑他前进的动力。

纵然途中出现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师傅，暗中授他以登天之术，

少年却从未改变心境，他仍旧是那个决绝的孤勇者。

若这些师傅真如他们所言那般通天彻地，

又何必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藏头露尾，只敢借他这把刀，去刺向那天上之天？

虽然心中並不相信，少年却別无选择。

他只能紧紧抓住每一丝可能的机会。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跟隨几位师傅，

在红尘之中学习愚弄眾生的嫁接命运之术。

於生死杀戮之间，於每一个死亡降临的瞬间，感悟大屠戮术。

在每一次压上身家性命的赌局中，修习绝地翻盘的欺天之法。

於苦牢之中，承受无数刑罚加身，歷经无尽凌迟的肉体之苦，

咬紧牙关，学会藏匿自身的信息之法。

而后又在情慾的沉沦里，在万般羞辱之中，

被踩入烂泥深处，继而涅槃於污泥，洗净铅华，如白莲重生，

习得世间至强的防御之法——

情慾咒。

直至此刻，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得很强，但究竟有多强，心中却並无具体的尺度。

可他分明看见，那位从不擅长掩饰情绪的天欲道五师傅眼中，

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艷。

那眼神，就像在注视一柄由自己亲手铸成的绝世宝刀。

但少年亦看得分明，

那目光中除惊艷外，只剩得逞的快意与狠厉，

未见半分温情。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明白：

自从他走出那一刻起，这些师傅培养他、督促他、磨礪他，

唯一的目的，便是亲手打造出一把绝世好刀。

而这把刀，终將替他们达成所愿。

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事成之后，刀断人亡。

少年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

他看得懂人心，也读得懂所有笑意背后藏著的恶意。

可他依旧不在乎。

只要能復仇，

自己就算毁了，又如何？

於是，怀著这种自暴自弃的信念，

少年在那一天，

选择了那条最混乱的街道上，最江湖的那家小酒馆。

摆出自己心中最江湖的姿態，

掏出身上仅剩的银两，买了店里最烈的酒。

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那位即將到来的六师傅。

他並不觉得新来的这位，会和前五位有什么不同。

不过又是一个企图利用他的阴谋者罢了。

小小的少年，在那一刻，从內到外筑起了此生最坚硬的防御。

他想称一称，这位六师傅——到底够不够格教他？

可他绝不会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