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翰文论朝局,海瑞抵京师(1/2)
第147章 翰文论朝局,海瑞抵京师
在朝廷没有新派浙江藩台前。
如今的浙江布政使司衙门。
便是高翰文做主。
而这位每日都需要忙碌无数浙江政务的高参政,这会儿直接就拋下了那成堆尚未处理完的事情。
拉著海瑞就进了后衙。
到了后衙后。
高翰文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將面色呆愣的海瑞,按在暖房椅子上。
高翰文这才低声道:“刚峰兄可知最近朝中都出了哪些大事?”
和海瑞相处也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
海瑞是个怎样的人。
高翰文一清二楚。
就算自己是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参政,如今代理藩台衙门差事。
可和海瑞打起交道,只要是涉及到淳安县的事情。
哪怕他们交情不浅。
海瑞都能为了某些事情,和自己爭吵不休。
这还是自己知道他的秉性的情况下,能够宽容於他。
可若是换到別的地方呢?
尤其是如今他还要赶赴京师,再去山西、偏头关清军。
那可是清军的大事啊。
稍有不慎,是能激起兵变的事情。
见海瑞还一副什么都没明白的模样,高翰文心里就有些发急。
这个榆木脑袋!
海瑞见高翰文面露担忧,只是平声静气的开口:“敢问参政,朝中近日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高翰文轻嘆一声,坐在一旁。
“刚峰兄可知河东盐场新盐法的事情?”
海瑞点点头:“邸报上已经见过了,朝廷盐政二百年,早已是沉疴积弊,河东不大不小,正適合执行新法。”
“我就知道你会这般说。”
高翰文听著海瑞的语气,不免又是一声嘆息。
在海瑞的注视下。
高翰文解释道:“你当只是为了推行盐政新法?那河东又是什么地方?”
不等海瑞开口。
高翰文便已经沉声开口:“那可是晋党的地盘!是晋党起家的地方!”
“兵部尚书杨博是何地人氏?便是这晋地出来的,更是那河东地界上出来的人!”
“这一次与刚峰兄你一同清军四镇的,还有位翰林院编修张四维,这位也一样是晋人!”
见高翰文语气焦急。
海瑞却是神色未曾有一点变化,见高翰文说完话,他眉头微皱:“此事与我又有何干?”
?
高翰文傻眼了。
定定地看著海瑞半响。
他才重新开口:“与你何干?从河东盐场新盐法开始,朝廷在京中新舍专盐司,尽收原河东盐运司权柄,你当晋地之人便真的会心甘情愿?”
海瑞听到这话,眼里锋芒闪现。
他叉手拜向京师方向。
“煌煌大明,天理昭昭,圣君在位,群贤临朝,河东乃为大明之河东,晋地乃为国家之晋地。”
“过往奸小食利,乃朝廷不决,今尔决断,敢有不死心者,必当以法严惩!”
若不是知晓海瑞为人。
此刻高翰文当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他强压著心头的苦恼,长嘆一声,伸手抓住海瑞的手臂。
“刚峰兄。”
“在朝廷里为官,不是这样的!”
“我知晓你的为人,也清楚刚峰兄的品性。”
“可旁人却是不知的。”
“旁人更不会容你这般。”
当初陈侍读说自己是呆头呆脑的榆木脑袋。
可自己如今看这个海瑞,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才是个呆人!
海瑞依旧是面色如常。
他只是目光平静的注视著,在自己面前,满脸焦急的高翰文。
“参政,海某知参政维护下官之意,也知官场的规矩。”
说罢。
海瑞亦是轻嘆一声。
他目光平静如山涧深潭。
“可这世间不该有这样的官场规矩。”
高翰文愣了一下。
半晌之后。
他才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规矩不是你我能改的,得是陈侍读那样的人物,尚有一丝可能去改变些什么。”
“只你这番奉旨赴京,前往山西清军,你得清楚其中的厉害。”
“心里头得记著,河东盐场新盐法和专盐司的事情,是陈侍读提出来的。”
“他与杨博已经有了嫌隙,二者之间多有爭执。”
“此番朝廷定下清军山西四镇的事情前,陈侍读在御前是奏諫了復套一事,乃是於让户科和朝中的官员们,事先纷纷上疏,先推生出了舆论。”
“只是御前朝议的时候,復套之事绝难推行,陈侍读这才转为进言四镇清军,以备来日復套所需。”
“这里头便干係到了晋地之利,而你去清军山西、偏头关,便是要替陈侍读,去与晋人打擂台的。
“万不可有失。”
“万不可操之过急。”
“万不可误了侍读的谋划!”
高翰文接连三句万不可。
终於是闭上了嘴,喘著粗气。
隨后端起一旁的茶盏,猛灌了几口茶水。
自己已经把话说到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
全都一股脑的说给海瑞听了。
这里面的利害关係,山西那边盘根错节的牵扯,该是明白的才对。
而海瑞却是眉头微皱,当著高翰文的面摇了摇头。
高翰文见状,心中顿时急切:“海瑞!你得留有官身,才能在朝中继续做事,才能为侍读做事!”
“不!”
海瑞忽然站起身,说了个不字。
高翰文只以为他是要如过往一样,將那股子执拗和不懂暂时隱忍,给带到山西去。
而海瑞却是摇著头说道:“御前奏议的事情,我確实不知,邸报上也未曾有过。”
“但陈侍读让科道上疏復套,而侍读亲自在御前奏议此事,並不是他此番所求。”
“清军一事,也不是因为復套之事,在御前绝难准允,才转而进言清军,以备来日復套。”
海瑞说的很肯定。
神色篤定。
高翰文却是面色一愣:“嗯?侍读奏復套,不是为了復套?”
“是为了復套,但也不是为了復套。”
海瑞解释了一句。
这一下。
轮到高翰文彻底看不明白了。
海瑞却是解释道:“海某虽然未曾见过那位陈侍读,但高参政却是从京中来浙江的。这些时日,海某与高参政往来政务,也一同为浙江百姓做了些事情。”
“对这位陈侍读,也早就是耳闻多日了。”
“依我之见,这位陈侍读乃是胸怀大才之人,在朝为官,所图更是深远。”
“此番清军之事,必定就是陈侍读原先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
高翰文两眼发直:“那为何不直接进奏清军?”
海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参政先前便说过,河东盐场新盐法与那朝中新立的专盐司,皆是因陈侍读而起。”
“此事又干係晋地晋人之利,而陈侍读与杨兵部交恶在前,若是陈侍读在御前直奏清军,那位杨兵部又岂会不反对?恐怕復套一事,这位杨兵部便在御前,大力反对过的吧,甚至出言极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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