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御前朝议復套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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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面上含笑，心中却是全神戒备。
这些日子朝中奏议復套的声音很不小，从最开始喊出要復套的户科，到各部司衙门，都有官员上疏。
就连兵部，也有不少官员，上疏奏议復套。
杨博低声道：“虽然还不能確认是陈佞在背后鼓动，可这一次最开始声音就是从户科出来的，无论如何这事都与他脱不开干係。”
徐阶闻言一笑：“惟约是担心这位陈庐州如今深受陛下宠信，若他今日御前开口，附议復套之事，陛下就会答应下来？”
杨博点了点头。
“虽说他一人之言不可惧，但也不可防。毕竟自今年以来，据我所知，凡他所奏，陛下都无有不准。”
徐阶听到这话。
不禁笑了起来。
杨博面露疑惑，有些不解的看向徐阶。
徐阶则是含笑摇头道：“东南和辽东，都是不费钱粮，而得钱粮的地方。即便是辽东，如今还需要整飭兵马，分清守御卫所和屯田卫所，也不过是职权划分。而修筑屯堡，也可以以工代賑，就地取材，更不要说允了商民自行修筑屯堡，还可以得一份利。”
“可復套却是无利可图的事情。”
徐阶侧目看向杨博，眼神里透著亮光。
“老夫过往確实小看了这个陈庐州，几番让老夫顏面尽失，老夫也不会否了那些事。”
“但如今提议復套？光是前期调动兵马，操练士卒，筹集粮草，打造军械，朝廷在这件事情上，不先花出去几十万两，是绝无可能说什么復套的。”
“这还只是小的花销，可等一旦两军开战，大军齐出河套，和右翼贼寇打起来，那银子就如流水一样的撒出去。”
“更不要说，蒙古虽分左右两翼，却是血脉相连。我朝先在河套挑起战端，以那俺答汗的威信，蒙古左翼也必定景从，攻我蓟辽等处，缓解河套压力，使我首尾不顾，两处交战。”
“圣明无过於天子。”
“想来陛下是清楚这一点的。”
有了徐阶这么一番解释。
杨博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地。
看向前方。
玉熙宫已经近在眼前。
各处官员也都先后赶来。
杨博拱手一礼：“无论如何，此番若阁老出面，拦下復套之议，此等恩情，晋人不会忘。”
徐阶微微一笑。
无声摇头。
原先还没有机会，能接触到晋党和边军。
如今反倒是因为陈寿，给了自己这个一个机会。
可以进一步拉拢住杨博和背后的晋党。
如此一来，南直隶的营生，想必也能伸到宣大等边了。
光是棉布一条，就足够南边赚下不少好处了。
玉熙宫。
各部司堂官，在朝九卿，已经齐聚殿內。
皇帝尚未出现，眾人三五成群的议论著。
吕芳则带著几名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单独列在一旁。
人群中。
陈寿在这满是阁部大员的地方，依旧是只能站在末尾。
只是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谁都知道。
復套就是陈寿鼓动出来的。
只是对於陈寿在朝中掀起復套的声音是什么目的，却是眾说纷紜。
有人觉得他这是要对付严嵩，旧事重提十五年夏言、曾铣復套一事。
也有人认为，这是为了將手伸到边军之中，加之他本就与杨博有怨，这个时候出手一旦皇帝准允復套，那么杨博那边就会被削去几分势头。
还有人是觉得陈寿提议復套，就是痴心妄想。
当然。
出了这些不同的想法之外。
对於復套一事，自然是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
朝中凡是大事，从来就不缺这两种人。
迎著这些人的目光，陈寿却是一言不发。
不多时。
脚步声传来。
身著道袍的嘉靖，在黄锦的伺候下，从內殿走出，到了御座上。
百官恭迎。
嘉靖只是挥了挥手，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最后深深的看了陈寿一眼。
“都免礼吧。”
“谢陛下。”
眾人直起身子，等待著讯號。
嘉靖手指轻轻的扣动著御案，半响后才说道：“诸卿也都知晓，今日朝中百官，多有议论復套。有言取河套而养良马，可诸蓟辽、宣大等镇克敌取胜。也有言河东新盐法正行之时，收取河套，则可绝河套之敌来犯。也有说得了河套，山西、延绥、固原等镇，就可以一併汰撤，朝廷可以因此大大减省钱粮军餉开支。”
“眾说纷紜啊。”
嘉靖最后语气悠长的念叨了一声。
意味不明。
让人看不出皇帝在復套一事上，究竟是何心意。
这时候。
便立马有一人站了出来。
是户部左侍郎刘养直。
原来的户部尚书贾应春，八月的时候死了。
如今新任户部尚书人选也已经定了下来，是调南京户部尚书马坤入京赴任。
只是旨意下去，还要时间才能到马坤手上，他接旨后赶回京师也需要时日。
因此今日便是身为左侍郎的刘养直，代表户部参加御前朝议。
嘉靖见到刘养直站了出来，当即轻声问道：“户部有何奏议？”
刘养直躬身作揖，而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寿，方才开口道：“启奏陛下，臣不知復套究竟是否如传闻一样，乃是陈侍读推动户科先奏此事，而后引得朝中百官纷纷附议復套之事。”
一开场。
刘养直就將矛头指向了陈寿。
眾人纷纷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有好戏看了。
嘉靖亦是看向了陈寿：“陈寿。”
陈寿应声上前：“臣在。”
嘉靖眯著眼说道：“户部之疑，你如何作答？”
陈寿抬头看向皇帝。
虽然还是看不清用意。
但他径直开口。
“回奏陛下。”
“是臣在户科首倡復套之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