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陈寿:他徐阶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啊!(2/2)
徐阶小人!
这帮人依旧是整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却个个都是黑心肠!
吕芳眉头挑动,侧目看向上方的皇帝。
徐阁老这话,可不就正中了陈寿今天在玉河桥上,奏议要从辽东购粮运回京仓,填补京畿用度的说法嘛?
只不过,徐阶是要將江南五府白粮折色。
嘉靖给了吕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语气平静道:“五府白粮成例多年,徐阁老为减百姓负担,此心可道。”
徐阶心中一喜。
皇帝如此言语,大抵是心中已经认同自己的说法了。
嘉靖只是笑著说道:“徐阁老可还有奏议?”
徐阶精神都提振了不少,立马沉声道:“陛下於百姓有好生之德,臣心悦诚服,伏惟我皇圣明。臣等奏请,辽东因孤悬在外,难於关內往来。而今得南粮北运,海路之便,臣等请准南直商贾据此海路,货通辽东,以丰辽东百姓可用之物,采辽东物產以增辽东百姓岁入。”
咳!
终於。
黄锦有些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这位徐阁老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提的事情,一样样都刚好这么巧,和陈寿才提过的事情撞上了?
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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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阁老可没有陈寿想的那么多,那么细,既顾全了辽东百姓,也顾全了宫里。
反倒是往日里事事为君思量的徐阶,这两桩事明面上都是为了江南五府百姓和辽东军民,但到底赚了好处的都是那些士绅商贾。
吕芳再一次的目光看向皇帝。
徐阶这会几也终於是有所反应过来。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啊?
他自光深深的看了吕芳、黄锦两人一眼,又面带疑惑的看向皇帝本人。
只是到底哪里不对来著?
嘉靖此刻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邃。
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满的看向徐阶。
自己允了他说话,准了他开口奏议。
可看看他们提出来的事情?
又有哪一桩是真的想到了百姓,想到了朕这个皇帝的!
多年侍奉君前。
徐阶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妙,赶忙低头:“陛下?”
嘉靖已经侧目看向吕芳。
既然现在知道了徐阶他们这帮人的打算,那就没必要继续装著不知道了。
吕芳当即会意,开口道:“徐阁老稍安勿躁,今日徐阁老奏议五府白粮及辽东海运之事,实则先前陈侍读便已经与陛下有过奏对。”
说完后。
吕芳故意的停顿了一下。
徐阶闻言之后,心中一沉。
咯噔一下。
陈寿竟然已经提过了?
他回头看向抬起头后,脸上带著一抹笑意的陈寿。
徐阶立马回头看向吕芳:“敢问吕公————”
“敢问徐阁老!”
陈寿已经是高呼一声,生生的打断了徐阶的话。
他看向重新看过来的徐阶。
“敢问徐阁老,將那五府白粮折色征银,这合共十八万二千石的白熟粳糯米,以何价折色?五万两千二百石的糙粳米,又当折价几何?”
“不知五府白粮折色之后,原先所需输运进京及途中损耗,是否也要一併折色?”
“折色所征之银,当归於何处何人?於辽东又以何价购粮输运京仓?其中输运所费及损耗,又当如何裁定?”
一连数问。
陈寿直接就將徐阶这帮江南士绅清流,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赚去好处和利益的点,都给问了一遍。
这每年二十多万石的白粮,就能价值十几万两银子。
还不论他们会如何折色征银。
里面文章可大了。
这里头的水更是深不可测。
徐阶哪里能想到陈寿竟然能如此详细的逼问自己,他甚至连对方已经在圣前提过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而陈寿这时候又已经重新开口道:“至於南粮北运的海路,徐阁老意欲让江南商贾贩运货物至辽东,藉此丰富辽东百姓可用之物,也为辽东百姓能卖出本地物產。不知这价钱,又该谁来定夺?”
“既是货通南北,那么朝廷又是否应当从中征缴税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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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阁老说是与户部尚书、太僕寺卿、总督京仓侍郎共商,不知诸位部堂侍郎可曾与徐阁老议过此事?”
和之前的每一次御前爭辩不一样。
这一次陈寿是完完全全做足了准备,更加的有恃无恐。
毕竟。
自己可是已经为宫里头分好了一块蛋糕。
他徐阶呢?
从头到尾。
借著为百姓减轻负担的名义,做的却都是损朝廷之利,而肥己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揪著问题本身责问对方。
甚至都不需要和过去一样,言辞激烈的抨击。
同样是如此局面。
徐阶已经是面色紧绷。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好整以暇注视著自己的皇帝,赶忙从袖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奏疏:“启奏皇上,臣已擬好奏疏章程,请陛下圣阅。”
“不必了!”
陈寿却是脚步连出上前,斩钉截铁的阻止了徐阶要进呈奏疏。
徐阶面上顿时一怒。
“陈寿!”
“你是要当著陛下的面,隔绝我等进奏吗?”
陈寿却抬著头,目光俯瞰,扫向徐阶。
“陛下跟前,下官可不敢做此等跋扈之事。”
徐阶眉头一凝:“那你要做什么?”
陈寿微微一笑。
“下官只是觉得,徐阁老今日这份奏疏,大可不必进奏给陛下。”
“你————!”
徐阶眉头夹紧。
陈寿却始终面色平静,神色从容。
当著徐阶的面。
陈寿双手抱拳,朝拜向上方的嘉靖。
“徐阁老草擬这份奏疏之时,可曾想过陛下?可曾为君父设想过半分?”
“徐阁老又可曾真正的为五府输运白粮的百姓设想过?”
“徐阁老到底有无为辽东数十万军民设想过?”
再一次的接连三问。
陈寿以挺拔的身姿,压到徐阶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一面怒色。
一方气定神閒。
陈寿麵带笑意。
“徐阁老。”
“这道奏疏当真要当著大伙的面,仔细分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