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玉河桥諫:两难自解(2/2)
可不是好处都让这小子占了。
一文钱的本钱没出。
他还得了一份干利。
说是不贪功。
可裕王怎会不急著他的好?
他为自己那个裕王儿子做的事情,自己这个当父皇的,又怎么能忘了这份好?
而陈寿在见嘉靖笑得如此开心。
他当即上前,轻声进言道:“陛下,繅丝厂一事原是攸寧为陈家一家私利所生念头,是陆府贵女千金念在臣陈家贫寒,想为日后子孙积攒些家业所起。”
“臣不敢推辞搪塞,但想到此事若当真要做,便也不能忘了东南百姓。臣一家富裕,何如东南百姓皆富足?”
“因此臣才起意,奏请裕王妃娘家弟弟,能一同做此事,也好让臣能借著裕王府这面旗,让东南那边日后为织造局办事的商贾们,少些压榨百姓。”
这是为老陈家要做赚钱生意解释。
嘉靖嗯了声,点点头,看向身后跟隨伺候著的吕芳、黄锦二人:“都听到了?
”
吕芳、黄锦两人躬身应话。
“奴婢听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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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吩咐道:“日后若是朝廷里有人拿这件事说陈寿的,统统驳斥。”
吕芳和黄锦两人对视一眼。
脸上带著笑意。
皇帝这是准充了缴丝厂的事情,准了陈家日后赚这一份银子。
嘉靖这时候却是微微一谈:“朕非严苛之人,也並非不准他们赚钱养家。他们若是都如陈寿一般,想著为自己几孙留下一份家业的时候,也能替朕想一想我大明百姓。朕如何会不允他们,也这样做?”
朕是那等刻薄寡恩的人吗?
为何那些人,就不能在赚著自家银子的时候,想一想朕和百姓?
原本还心情愉悦的嘉靖,一瞬间多了几分苦涩和无奈。
陈寿见状,立即开口进諫。
“启稟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嘉靖站在玉河桥最高处,回头看向陈寿。
“准奏。”
陈寿含笑开口:“臣原先欲做繅丝厂,是为一家私利,后生为民谋福之意。
而今观之,得陛下准允,遂有一想,或可如陛下圣明所思,仁德为民。”
这话重新挑起了嘉靖的兴趣。
他眉头挑动:“何事?能是为民以仁德?”
实际上早就已经胸有腹稿的陈寿。
此刻只是轻声开口解释著。
“臣受命於陛下,御前处置辽东事宜,如今辽东有京仓米粮十万石賑济,南直隶再起粮草,海运接济辽东军民。”
“辽东灾情必得缓解,纵今岁或会再生变故,只要官仓有粮,臣料定也不会再生大灾。”
“待今岁过后,治辽六策广布辽东数十万军民。辽东沃土,必得丰產。米粮届时无数,而辽东本有物產富饶,如辽东山中人参、林中貂皮、海底东珠,於辽东价值低迷,可一旦运至关內,便立即水涨船高,价比金银。”
“过往,朝廷京畿之地,每岁需从江南,经漕运四百万石米粮入京,为漕运京粮,补给京畿所需,填补九边之用。”
“而今海运可行,臣以为辽东过往纵有丰年,而百姓却不愿存粮,乃是交通不便,又有贼寇环伺,方才浪费成风。”
“不妨试行,以丰年及欠年均平,此后取辽东余粮就近补给京粮。如此以来,一则可使辽东百姓收入增多,二则可避免辽东丰年粮食浪费,三则能视江南灾患之时蠲免地方漕运京粮之压力。”
多愧了老张潜伏在清流內部。
不然徐阶他们想要借著南粮北运这条海路,购买辽东丰年粮食,冲抵江南漕运进京的京粮这件事情,自己还真的想不到。
不过既然徐阶他们有这个打算。
自己倒不如现在提前將他们的路给堵上。
嘉靖眉头一动:“你是说苏景和前些日子押运十万石京仓米粮賑济辽东那条路?”
陈寿躬身頷首:“圣明无过於陛下。”
嘉靖虽然一时间觉得这个法子甚为不错,却还是迟疑的询问道:“辽东若是因此税课加重?”
陈寿笑著解释道:“如臣所言,辽东丰年所產,朝廷可命辽东有司出银购粮,运入京仓,是为京仓米粮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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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治辽六策,是要给辽东减税。
又怎么可能將这笔京粮,以徵税的形式运到京仓。
吕芳当即疑惑询问:“若如陈侍读所言,那这笔购粮银,又该从何处取?”
朝廷不可能为了平息辽东多產的粮食带来的麻烦,就额外一笔银子的。
毕竟现在从朝廷是亏空,手中本来就短缺银子。
陈寿早有应对。
他继续开口道:“这便是臣要说的第二件事情。”
“辽东產量运入京仓,唯有二事配合,方可成行,而不费朝廷一分一毫,朝廷得辽东米粮,辽东百姓得钱財收益。”
自己这也算是另一个版本的两难自解了吧?
陈寿默默的想著。
不禁暗嘆,这个世界大概就是个循环。
同样是两难自解的办法,有的行不通,但有的偏偏就能行得通。
嘉靖被彻底调动了兴趣。
“当真能不费朝廷一分一毫?”
“若此事可行。”
“朕必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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