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贵人陈庐州(1/2)
第98章 贵人陈庐州
月夜下。
沈一石心中一震。
却也是彻底犯起了迷糊。
在这大半天的等待中,他想了很多。
对这位能將自己从浙江弄到京师的贵人身份,更是有著种种猜测。
就连先前从屋中被叫出来的时候。
也是因为心中的那份猜测,而不敢將头抬起半分。
可如今听到前头这声音————
竟这般年轻?
语气里还带著戏謔。
难道不是自己先前所猜测的那位贵不可言的贵人?
沈一石小心的將头抬起一半。
心中却又多了另一份猜测。
难道是贵人之子?
“你在想,我是何人?”
正当沈一石生出另一种猜想的时候,陈寿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沈一石心中一紧:“小人不敢。”
陈寿终於是低下头,视线从今夜的月盘上挪开,微微扭头侧目,看向跪在身后的沈一石。
“你到也不必猜,可先听我说一个事情。”
沈一石才將抬起一半的头,又低了下去:“小人洗耳恭听。”
虽然猜不到这位贵人的身份。
可这些人,都喜欢如此。
陈寿没有去理会沈一石此刻心中所想。
商人本就无足轻重。
一个死掉的商人,更不值一提。
他只是淡淡开口道:“话说浙江三司及织造局、市舶司等处,暗中勾连,沉瀣一气。”
此言一出。
沈一石心中一紧。
“这些年的浙江被你们这些人,打造的固若金汤,水泼不进。”
“单说那二百万两的修河银,从朝廷下去,过了浙江各司衙门的手,进你们这些人的口袋里,恐怕是有十之六七,用在河道上的大堤只剩下十之一二。”
“你到底还是个有能力的,杨金水他们背著宫里和朝廷,又仗著出身,便能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今年你们送到朝廷的那三百万两银子,按理说该是杭州织造局库存二十万匹丝绸,才能换来的银子。”
“但是想来,你们也断无可能真有这么多丝绸。如今一算,大概是已经將你沈一石给掏空了吧。”
沈一石心中又是一紧,面上浮现诧异。
这等事情,自己做的悄无声息,竟然都能猜到?
“贵人当真是好眼力。”
奉承之言,当即脱口而出。
陈寿微微一笑:“哪里是好眼力,不过是知道你们都是不可能真正为朝廷做事的罢了。”
“杭州织造局没有那个能力,织出五十万匹丝绸,可宫里和朝廷又催的紧。”
“所以你们弄了一个改稻为桑戏码献给了严世蕃,你们是想接著改稻为桑,把朝廷的事情办了,同时也將浙江那本就不多的田地给低价兼併了。”
<div>
“如此一来,你们替朝廷办好了差事,也为自己赚够了好处,郑泌昌、何茂才他们立下功劳,杨金水不失宫里的恩宠,而你沈一石则能借著这些兼併的田地,重新盘活你手底下的生意。”
“这般若是做成,对你们而言,才是真正的两难自解。”
“我说的可有遗落?”
高翰文那个二愣子,提什么以改兼賑,两难自解。全然不知道,严世蕃他们一开始弄出来的改稻为桑,才是真正的两难自解。
当然。
高翰文是觉得能解朝廷和百姓的难。
严世蕃他们则是觉得,能解朝廷和他们的难。
陈寿说完之后。
才將转过身来。
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沈一石。
沈一石此刻心中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一切都被说中了。
从一开始到最后,他们所想的便是如此。
朝廷的事情他们要办好,自己也不能吃了亏,也得那一份好处。
至於浙江的百姓如何。
无非是给他们这些人当佃农罢了。
反正都是种田。
给朝廷种田和给他们种田又有什么区別?
是种稻穀还是桑苗,又有什么不同?
而在这一刻。
沈一石心中也已经做出了排除。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贵人的身份,但绝不会是严阁老和小阁老。
也不可能是宫里那位。
听闻裕王和景王颇为年轻,可大概也没有这样的眼力。
至於朝中的那些清流,自己放眼望去,松江府华亭县那位徐阁老自然有这份眼力,却不可能会將自己暗中从浙江弄来京师。
难道是山西那边的?
沈一石心中又多了几分猜想。
陈寿这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低下头。
看著匍匐在眼前的沈一石。
陈寿嘴角含笑的问道:“可知你们为何会失了算,败至如此境地?”
这个问题简单。
沈一石立马回道:“回贵人的话,改稻为桑於正月十五朝议被废,而作垦山种桑事,乃此局成败之因。”
“我等料到即便陈奏改稻为桑,朝廷之中或有人如徐阶等,明知此策会使浙江百姓受难,亦不会上书劝諫,而只会坐看我等搅乱浙江,他们才好藉机弹劾严阁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