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朝堂早已烂透了!(2/2)
严嵩心情多了几分畅快。
“老夫今日也是话多了几分。”
“上了年岁便是如此,当默可莫要见怪。”
陈寿顿了下,拱手作揖:“阁老言重了。”
严嵩笑了两声,招来抬輦。
便在陈寿的注视下,被抬著离去。
陈寿驻步原地,看著那抬輦消失在远处,却是哼哼了两声。
转头看向一旁面上含笑的陆炳。
陈寿倒是没有遮掩,笑著开口道:“严阁老当真是参悟人心,如入木三分。
只是————”
陆炳好奇的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没安好心,憋著臭屁!”
陈寿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
陆炳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虚指了陈寿两下。
陆炳仍是笑容不减:“你倒是真如这位说的一样,是看明白了。”
“如何看不明白?”
陈寿反问了一句,而后面色一冷,凝声道:“无非是在告诫我,这一次南粮北运,船沉粮损人亡的案子,就止步应天巡抚翁大立,免得江南那边的人被逼急了。”
“若这件事情止步翁大立,那么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事,又该止步何处?
是现在已经被下狱的杭州知府和严州知府?还是已经悬樑自尽的河道总管太监季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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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严家在浙江的郑泌昌、何茂才那两人,是不是就不要追究下去了?”
“我若是不应,是不是南粮北运的事情,不光徐阶他们会继续阻拦,就连他们严家也是一同出手使绊子?”
陈寿的语气,带著几分冷意。
但不得不承认,严嵩到底是稳坐內阁首辅十几年的人物。
一个输掉的赌局,能几句话就硬生生挽回严家的顏面,还顺势挤兑徐阶等人o
而送出一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却又是奔著东南局势去的。
苏松两府的士绅清流。
浙江省內的严党羽翼。
再加上因自己而起的东南种桑织绸一事。
三方势力就这么被纠缠在了一起。
自己若是揪著南粮北运船沉的事情不放,揪著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的案子不鬆手,那么自己在东南提议的事情,就办不下去。
“好手段啊。”
陈寿由衷的感嘆了一句。
陆炳点了点头:“能稳坐首辅大位这么多年的人,岂无手段?”
说完严嵩之后。
陆炳饶有兴致的注视著陈寿:“堂堂首辅,这一次输了赌局,赔了宅院,还增了一套文宝,可是给足了面子。”
“话也说的点到为止,你是认他这个理,还是要吃了好处不认他这个理?”
这才是关键。
严嵩的目的很明確,大家都各退一步。
三方的关係维持在当下,三方的利益都得到保留。
即便严党和清流这一次输了很多,而陈寿没有损失,全是好处。
可至少他们两方的核心利益,还没有受到损害。
翁婿两人。
走在西苑太液池畔。
春风拂面。
湖波荡漾。
远处不知名的宫闕內,华乐连绵。
高耸的宫墙外,大明物华天宝的京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风吹过陈寿,带动著青袍。
“这朝堂早已烂透了!”
陈寿眉头微皱,低沉的喊了一嗓子。
陆炳则是眼角一跳,看向四周。
然而陈寿却已经看向了陆炳。
“伯父在朝多年,当初伴驾北上入京,又护卫南下,该当清楚。”
“严家的党羽吸食民髓如蛆附骨!”
“徐阶等清流高谈阔论若鸦聒噪!”
“双方爭斗不休,弃国家百姓,而爭一家之私。”
“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如此。”
“南直隶船沉粮损人亡,如此。”
“今日严嵩寥寥之音尚在耳边,更是如此!”
“他们要我选一边,同了他们的道,將头低下去?”
陈寿深吸一口气。
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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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偏要站直了抬著头!”
陆炳目光闪烁,神色诧异。
陈寿继续说:“世人常说,水至清则无鱼。那我陈寿寧可做块顽石,让这潭死水溅起血浪!”
“严世蕃弄来的那套文房四宝,严嵩如今要送给我,那我必用之,用之上书直言,用之力陈彼处之弊。”
“要我同流合污?”
“要我和光同尘?”
“这尘是百姓的血肉!这光是白银的反光!”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天下百姓无不仰著头看著这座北京城,只要有我陈庐州在,又岂容他们蛀空江山!”
“除非长江倒流,黄河变清。”
“否则,我陈寿便只做个不识时务的愚臣,也绝不从了他们认定的道!”
他的声音不大。
隨著湖面吹来的风,被裹挟著吹向远处,散於天地之间。
陆炳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自己选的这个將来为陆家托底的女婿,是如他自己所言一样,不识时务,还是年轻气盛?
陆炳摇了摇头,轻笑了两声,有些无奈,却又有些敬佩,开口出声,带著几分玩笑:“陆某到底是看走了眼呀。”
“原想著要你日后帮扶著陆家。”
“如今看来却是要我陆炳撑著你淌过这潭死水。”
听到如此调侃。
陈寿立马收敛神色。
转而满脸堆笑。
便就是真的女婿见到老丈人,就开始惦记著老丈人那点家產一样。
“上一回听攸寧说,家里不少僕役都是閒散著的。”
“如今小侄刚得新宅,亦是要做日后成婚居家之用。”
“不知陆伯父————”
陆炳顿时一瞪眼。
抬腿就是一脚。
却只是虚踢了一下。
“老夫还没死!”
“岂敢惦记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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