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朕想:暗里赏他些什么(2/2)
自己如今已经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再进一步,就只能是从吕芳手中接过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了。
陈洪目光一动,开口稟奏道:“陈寿,南直隶庐州府庐江县人氏,嘉靖十五年生人,父母早亡,幼年为同村百姓及族亲接济养大,后在族学开蒙,嘉靖二十八年中秀才,三十年中举,三年前高中丙辰科二甲十三名。”
听著陈洪的介绍,嘉靖嗯了一声,点头道:“倒是个勤学之人。”
毕竟下场科举,能在十年內考中进士的,也已经算得上才学深厚了。
陈洪有些意外,皇帝这话似乎是对那个陈寿很是赏识啊。
自己先前朝议之后出去调查陈寿的出身时,玉熙宫里又发生了什么?
压下心中的疑惑,陈洪继续道:“嘉靖三十五年考中进士,陈寿即被馆选为庶吉士,在翰林院三年並无出眾之处,也少与人往来,只与同科进士苏景和私交甚好。年前丙辰科馆选庶吉士散馆,陈寿考核未过,未能留馆翰林院,授户科给事中职,至今未曾娶妻。”
听到这里,嘉靖立马问道:“那个苏景和……”
陈洪双目一动:“回万岁爷,此人亦是户科给事中,乃是湖广荆州府公安县人。与同出荆州府的翰林院侍讲张居正,私交甚密。”
嘉靖面上一顿:“张居正?”
吕芳在旁立马说道:“是嘉靖二十六年二甲第九名,授庶吉士,三十三年因病告假三年,前年才回的翰林院供职。”
对於吕芳突然开口抢话,陈洪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
陈洪立马说道:“回皇上,这个张居正当初馆选庶吉士后,其教习便是內阁次辅徐阶,张居正以徐阶为师。”
自己可还记著今天御前朝议的时候,那个陈寿是如何挤兑嘲讽自己的。
虽说当下还找不到他的把柄。
但陈寿和同为户科给事中的苏景和私交甚好,而苏景和则是和张居正往来密切,张居正又是徐阶的学生。
那么这条线和关係,总能给扣上的。
当陈洪提到这件事后。
吕芳立马侧目看了他一眼。
嘉靖只是淡淡一笑:“朕知道了。”
陈洪心中生急,然而却见嘉靖已经是衝著自己挥了挥手。
怀著无奈,陈洪也只能是站起身,弯著腰:“奴婢告退。”
等到陈洪退下之后。
嘉靖这才看向吕芳。
吕芳立马笑著说:“论语说: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党。陈寿爭与国事,却不群不党,还真如他自己和万岁爷说的那样,是只做天子门生,只做皇上的臣党。”
道台上。
嘉靖面带笑意。
今日陈寿所言的那些个天子门生,皇帝臣党,君父子女的言论,迴荡在脑海中。
“朝廷体统,三年翰林院,官授给事中,今日朝议虽说是直言进諫,进言良策,但事情尚未办妥,朝见成效,也不好评论功绩。”
嘉靖轻声开口,缓缓的说著话。
吕芳眉头一挑。
按照朝廷的过往惯例,武將上阵杀敌立功,而文官自然是建言献策创立功绩。
上上下下,哪怕是阁臣和尚书,也得要在事情办好见到成效之后,才能议论功劳。
而皇帝如今说这个话。
那自然就是想要给陈寿一些封赏的意思了。
吕芳立马说道:“万岁爷,虽说陈寿今日提的几桩事,都只是初定,未见成效,不好评议功劳。但他今日也是上疏进諫,御前奏对,议论改稻为桑之害,让朝廷和浙江百姓免於人祸,也算得上是一桩功劳了。”
说话间,吕芳不时的打量著嘉靖的神色和反应。
伴君多年,他很清楚皇帝大多数时候在想著什么。
嘉靖却是摇了摇头:“过犹不及。今日朝议,独占鰲头,驳的严世蕃、嘉应春等人面红耳赤,若是再骤然拔擢,便是拔苗助长。”
摇著头说著话,嘉靖眉头微皱,面露深思。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陈寿算是將严党和清流两边都给得罪的死死的。
这固然是好事,能让自己放心於他。
可若是再这个档口,再行拔擢,反而会让两边的人都再嫉恨上。
吕芳察言观色:“那就先按下不表,待杭州织造局那边二十万匹交割,往后三年约期交割的二十万匹丝绸敲定?”
嘉靖却又是摇了摇头:“多少年未见到这般忠孝两全的人了,明面上朕虽然不好赏他,但……”
说著话,嘉靖侧目看向吕芳和黄锦两人。
“朕想著,暗里总要赏他些什么。”
黄锦这时候在旁笑著说道:“方才陈公公说陈给事至今尚未娶妻,万岁爷不如赐他一桩亲事?”
听到黄锦的话,嘉靖先是一愣,旋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指向黄锦。
吕芳亦是在旁笑著摇头道:“似陈给事这等刚烈风骨之人,如何会受天子赐婚。王侯之女,必然非他所愿,以免落人口舌。寻常女子,又如何能知其品行?”
黄锦憨憨的笑著。
嘉靖倒是摆手道:“赐他一桩婚事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当下却是不妥……”
目光转动之际。
嘉靖忽的开口:“吕芳。”
吕芳赶忙上前:“万岁爷,奴婢在。”
嘉靖笑著说道:“以春雪为题,让內阁六部翰林院等处,诸员各进青词一篇。”
吕芳眉头一挑:“万岁爷是要……”
嘉靖挥了挥手:“去办吧。”
见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吕芳当即含笑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