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愧是朕的门生臣党(2/2)
严世蕃见自己的暗算被识破,却也不气恼。
毕竟。
现在恐怕有人是比自己更加的气恼。
当严世蕃开始赞同陈寿的提议时。
在场的如今官居翰林学士的李春芳,侧目看了一眼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徐阶。
一番思忖之后。
李春芳开口道:“陈给事见闻之广,本官也是钦佩不已。只是这织造布的织机,能否用来织造丝绸?想来是不能的。而苏松两府百姓过往只熟悉如何栽种,织造布。如今陡然改种桑树,养蚕吐丝,织造丝绸,恐怕会引起民怨。”
陈寿看向这位自入朝为官之后,便事事都抬举徐阶,事事遵从对方的李春芳。
他只是微微一笑:“李学士心忧百姓,但下官却知晓,松江所產布,寻常白布,一匹可折银三钱。技艺稍好一些的三梭布,作价一匹六钱。即便是最精巧的斜纹布,也不过是每匹折银一两。”
“反观此次杭州织造局与之商谈好的寻求丝绸的外商,一匹丝绸便开价十五两,是苏松斜纹布的十五倍之多!”
“百姓过去固然常事种织布,然十数倍之利,想来即便再是不熟种桑养蚕织造丝绸,也会络绎不绝,纷纷改种桑树。”
眼看著陈寿连松江布有哪些种类,价格多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李春芳心中默默一嘆,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惊奇。
这个过往不声不响的给事中,看来还真不可以常人待之视之了。
不过自己也已经言尽,对上对下,对谁都已经有了交代。
而嘉靖在听到陈寿的分析解释之后,直接是將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贾应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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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陈卿所言可否属实?”
贾应春心中一颤,可皇帝亲自点名,亲口发问,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回奏皇上,苏松两府確如陈给事所言,广种,多產布。其价也如陈给事所说,最好的斜纹布,一匹作价一两。”
嘉靖点了点头。
再看向陈寿的时候,眼里的神色愈发满意。
能言事物之利弊,还能条理清晰的据呈良策。
不愧是朕的门生臣党!
而吕芳则是察言观色,適时开口道:“贾尚书,若是依陈给事所言,浙江垦山种桑,苏松两府改为桑,可岁產丝绸几何?”
贾应春眉头微皱,这才是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今日所议定的浙江改稻为桑,明明能成为扳倒严党的一个契机。
却偏偏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陈寿给搅合了。
如今还要在苏松两府改为桑?
自己哪能真的回这话?
贾应春脸上悄然换上犹豫之色:“黄公公所问,本部……本部还需……”
眼看著贾应春犹犹豫豫,就是不愿意开口,陈寿微微张嘴。
而一直悄无声息关注著自己的门生臣党的嘉靖,立马眉头一挑,声音愈发温和:“陈卿可是有话要说?”
贾应春立马回头看向陈寿,眉心几乎都能夹碎核桃了。
徐阶更是晦涩的低头侧目回头,冷眼扫向陈寿。
原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个可造之材。
如今看来。
也不过尔尔。
而陈寿则是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有著过往九世諫臣的经歷,如今的他很清楚,进諫只是手段,却不是目的。
而是要让一个国家因諫改变。
所以他今天可以肆无忌惮的抨击严党提出的改稻为桑,可以指出清流误国。但却要在一开始就坐实自己是天子门生,是皇帝同党臣党的身份。
而確保自己能在严党和清流之间,活的游刃有余,便要看自己能不能真正得到嘉靖的认可了。
陈寿暗自思忖,將思绪整理清楚之后,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头时,便是那个刚正不阿忠君爱国,为国为民的治世諫臣。
“三年!”
“若朝廷內外上下,同心戮力,於浙江垦山种桑,苏松改为桑,整飭杭州、苏州织造局。”
“三年之后,朝廷可年產二十万匹丝绸,岁得三百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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