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世諫臣,抬棺死諫!(2/2)
想来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召见自己。
看著屋外的飘雪,陈寿却觉得身子热了起来。
九世諫臣,让陈寿清楚的明白,光是当一个为民请命、为国諫言的諫臣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
既如此,这最后一世,倒不如做一回不一样的救世諫臣!
“也该到时候了。”
陈寿低声呢喃著,再次確认了外面的天色。
不大的宅院外,果然也已经有脚步声和低沉的咒骂声传来。
“好一个陈当默,皇上和部阁、学士们早上才议定的国策,他一个小小从七品的给事中,就敢给旨意封驳了。”
“也活该他住在这宣武门外,到时候斩首也不必麻烦,直接拖出家门就可以了。”
“……”
“要我说,他就是沽名卖直,胆大妄为的狂徒,真以为能靠封驳諫言扬名?”
“和去年那个被杖毙的周云逸一样的愚蠢!”
“……”
“取个当默的字,却偏不知谨言慎行,最是话多!”
“……”
咒骂声不断。
几名同样身著罗青色或靛蓝色常服的官员,在几名锦衣卫的簇拥下,从宣武门方向走进巷子里。
其中一人看向队伍里,最年轻的官员。
“苏景和,你和这个陈当默同年进士,一同去的户科,可知他这一次到底是受了谁人之意,做了这等事情?”
被喊到的户科给事中苏景和,抬头看了问话的同僚一眼,只是摇了摇头未曾开口,眼神担忧的看向陈寿的宅院。
“就是此处了?”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官问了一声,隨后便大手一挥。
两名官兵撞开破败的院门。
哐当一声响起。
奉命前来索拿今日这个敢封驳圣旨的户科给事中的锦衣卫百户官,带著人衝进院內,大声喊了起来。
“户科给事中陈寿!”
“大胆言官,竟敢封驳皇上旨意,可否知……”
一个罪字未曾说出口。
隨著锦衣卫进了院內的六科言官,已然看见洞开的屋门后,摆放著的那副棺材。
依旧就那么直挺挺坐在棺材旁的陈寿。
“置棺死諫!”与陈寿同年进士,同入户科的苏景和,面色一震。
眾人亦是面露诧异。
饶是那原本虎视汹汹的锦衣卫百户官,亦是一个哑然,面色呆滯的看向屋內那副棺槨。
而在屋中。
见到六科的同僚和锦衣卫都来了。
陈寿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
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抖官袍,扶著棺槨缓缓站起身。
在眾人注视下,陈寿拍了拍棺材板,脸上笑容不减的走出屋门,进到了外面的飞雪中。
片片雪花落下。
陈寿呼出一口热气,笑著脸看向眾人。
“陈当默,见过诸位同仁。”
他直接疏略了在场的锦衣卫。
苏景和赶忙抢先上前,就要开口。
陈寿却是伸出手將其拦下,神色依旧从容不迫。
“诸位今日前来寒舍陋室寻陈某,在下心知肚明,不必多言。”
破败却规整的院落中。
步履踏雪,印下道道痕跡。
陈寿著官袍、披破棉氅,傲然独立於雪。
“既是天子传召,臣下岂敢抗命,且与诸位赴了宫闕,面见天子。”
当陈寿置棺家中,再是耀武扬威的锦衣卫,此刻也说不出呵斥的话。
原先还在猜测著陈寿是为了沽名卖直的六科言官,亦是面色复杂。
陈寿此刻却已经穿过眾人,走到了院外,回头看向人等,面上一笑。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诸位……”
“何故驻步陋院?”
宣武门外的陋院之中。
前人栽有青松一株。
大雪压枝,傲然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