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外的挣扎（1/2）

帕尔泰尼奥球场，与其说是一座球场，不如说是一块被岁月啃噬过的，巨大的混凝土疤痕。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与廉价雪茄混合的辛辣气味，看台上稀疏的雨棚，滴落著浑浊的积水。

这里没有都灵的优雅，也没有米兰的精致。

只有最原始，最粗礪的，属於义大利南方的狂野与敌意。

义大利杯第三轮。

卫冕冠军，如今的意乙领头羊尤文图斯，来到了这片被当地人戏称为“狼穴”的地方。

孔蒂站在场边，眉头紧锁。

他身上的高级定製西装，在这片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应对周末更为关键的联赛，他今天排出了一个纯替补阵容。

基门蒂站在门前，这位老將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对这片场地的警惕。

眼前的草皮，坑坑洼洼，像一块被反覆践踏过的菜地。

皮球在上面滚动，轨跡毫无规律可言。

哨声响起。

尤文图斯的替补球员们，立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客场”。

每一次触球，都伴隨著看台上刺耳的嘘声与咒骂。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撞在一堵坚硬的，毫不退让的墙壁上。

阿维利诺的球员，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野蛮的火焰。

技术？战术？在这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是衝撞，是用每一次铲球，去瓦解对手的自信。

塞巴斯蒂安·乔文科，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原子蚂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的灵巧，他的盘带，在这片菜地上，成了一个笑话。

皮球的弹跳，完全无法预测。他刚想做一个变向，脚下的草皮却突然塌陷了一块，让他险些失去平衡。

对方的后卫法比奥·卡塞塔，像一头蛮牛，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空间。

一次粗野的背后衝撞，直接將乔文科掀翻在地。

裁判的哨声，迟疑地响起，仅仅给了一个口头警告。

卡塞塔吐了一口唾沫，衝著地上的乔文科，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乔文科从泥泞中爬起，脸上沾满了草屑与泥水。

他的眼中，是愤怒，更是无力。

中场的马尔基奥尼和帕罗，完全失去了节奏。

他们习惯了在平整的草皮上传递，习惯了与斯內德、里贝里进行精妙的配合。

但在这里，最有效的战术，就是长传。

皮球一次又一次地，从他们头顶飞过，飞向禁区里的扎拉耶塔。

乌拉圭中锋，像一头被困在泥潭里的巨兽。

他不断地与对方中后卫毛里齐奥·佩卡雷西角力，爭抢那些毫无准头的长传球。

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汗水，泥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孔蒂在场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到自己的球队，被拖入了对方最喜欢的节奏。

<div>

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原始的肉搏战。

这支由替补组成的尤文图斯，像一群穿著华服，却被扔进角斗场的贵族。

他们的剑法再精妙，也抵不过对手最简单直接的狼牙棒。

时间，在混乱的衝撞与漫长的飞行中，一点点流逝。

看台上的阿维利诺球迷，愈发囂张。

他们的歌声，与其说是歌，不如说是一种充满威胁的咆哮。

第三十八分钟。

灾难降临。

阿维利诺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中场球员加埃塔诺·德亚戈斯蒂诺，助跑，开球。

皮球划出一道並不美妙，却足够刁钻的弧线，飞向了禁区中央。

尤文图斯的禁区里，一片混乱。

老將图多尔和科瓦奇，被对方的前锋死死缠住。

基门蒂出击到一半，又犹豫地退了回去，他被人群挡住了视线。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绿色的身影，如同一枚鱼雷，从后点高速插上！

阿维利诺的中锋，维塔利·库图佐夫！

没有人盯防他！

他迎著下坠的皮球，奋力跃起，额头，狠狠地砸在了皮球的侧下方！

砰！

皮球改变方向，像一颗子弹，射向球门的近角！

基门蒂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绝望地侧身扑救，指尖，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的空气。

唰！

球网，剧烈地颤抖起来。

1-0！

整个帕尔泰尼奥球场，瞬间爆炸！

球迷们疯狂地涌向看台的前沿，挥舞著手臂，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他们的英雄，攻破了尤文图斯的大门！

进球的库图佐夫，疯狂地奔向角旗区，他张开双臂，像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祇，接受著所有人的膜拜。

尤文图斯的球员们，呆立在原地。

乔文科看著那颤抖的球网，满脸的不可置信。

帕拉迪诺双手叉腰，茫然地望著天空。

图多尔愤怒地，一脚踢在了门柱上。

孔蒂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他的双拳，在西装口袋里，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半场结束的哨声，终於响起。

尤文图斯的球员们，如同打了败仗的士兵，垂著头，默默地走向球员通道。

迎接他们的，是主队球迷无情的嘲讽与羞辱。

更衣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

球员们各自找著位置坐下，身上沾满的泥浆，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没有人开口，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孔蒂走了进来。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到更衣室的中央。

<div>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每一个球员的脸上，缓缓划过。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失望。

乔文科不敢与他对视，他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的球鞋。

扎拉耶塔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试图平復自己的呼吸。

“你们，”

孔蒂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地狱里传来。

“看看你们自己。”

他伸手指著球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