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求追读!求票票!)(1/2)
“什么?”犬山贺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
“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说话,”昂热毫不留情地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被別人的话题带著走。”
犬山贺唯有闭嘴。六十年来,似乎总是这样,连隨口接句话都会被昂热抓住机会训斥。
“是男孩的悲伤,”昂热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了几分,“当时我想,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出身於一个黑道家族,工作是给横滨港口的美国水兵介绍日本妓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悲伤呢?”
犬山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臟,猛地挣扎著想要半坐起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话题。
但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重新压了回去。
“別躲,阿贺。”昂热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懦弱是躲不开的,你花了六十年,都没能把自己骗过去。”
不等他反驳,昂热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
“我收集每个学生的档案,也悄悄查过你的身世。二战之前,犬山家是蛇岐八家中最弱的一支,因为赚皮肉钱而被其他家族看不起。你父亲是侵略战爭的支持者,整天跟激进派的青年军官们混在一起。他想做些大事来证明犬山家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家族,但日本战败了,在天皇宣布投降的当天,他切腹自杀。你家除了你,只有两个姐姐。其他家族也把手伸进风俗业里来,抢犬山家的女人和生意。你的长姐,犬山由纪,死於一场街头斗殴,为了捍卫家族所剩无几的尊严。仇家还要求你们家交出唯一的幼子来谢罪,那个没用的继承人...就是你。”
“不,不要说!”犬山贺红著眼睛低吼,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昂热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残酷,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你的二姐四处求助,但家族中的人没有伸出援手,蛇岐八家都等著看犬山家的结束,等著变成蛇岐七家。但你二姐最终还是想出了办法来拯救家族,她把以容貌出名的自己献给了一位美国军人。於是,美国军方答应保护你破落的家族...”
“不...求您...不要说下去了!”犬山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蜷缩起来,面若死灰。
“懦弱!”昂热厉声喝道,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道场里格外刺耳。“连听都不敢听,又怎么面对?又怎么打败它?”
犬山贺被打得侧过头去,呆若木鸡,脸上的指痕清晰可见。
“那时的你,十八岁,是个穿著破旧和服的大男孩,下雨天跑在泥水里,怀里揣著几张用顏料粗糙画过的黑白相片,在妓女和美国人之间牵线。如果他们勾搭上了,会赏给你几块日幣当酬劳。你是犬山家最后的男人,固执地、可笑地坚守著这屈辱的风俗业。你家的祖宅里,住进了一个美军上校,他是你姐姐的『恩人』,也是她的情人。每天他都玩弄你的姐姐,不付任何钱,这是他『帮助』犬山家的回报。你不敢回家,你不愿意看到那一切,你发誓有一天要杀了那个美国上校,还要重返蛇岐八家,让他们为你大姐的死付出代价!”
昂热说著,一把抓住犬山贺花白的头髮,强迫他抬起脸来,“可你这个懦夫做不到!你从心底深处觉得自己做不到!”
“你那么卑贱,甚至无力自保,可你却对街上的妓女很好,甚至会为了给她们多爭取一点利益而被嫖客殴打。在你眼里,那些为钱出卖自己的妓女,就像那个你不愿再见的、正在承受屈辱的二姐,你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为你內心的『做不到』赎罪!”
犬山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混合著脸上的掌印,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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