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皇太极的双簧戏(1/2)
多尔袞在北面对著鬼神发誓要拉全天下陪葬的时候,南边的辽东半岛上,另一场大戏却演得热火朝天。
这戏的主角,就是那个从大明詔狱里走出来的“影帝”——假皇太极。
咱们姑且就叫他“老黄”。
老黄这辈子唱过不少戏,也没什么名气,直到那天万岁爷在牢里给了他这个角色。
起初他是怕的,怕得每晚做噩梦。但这大半年下来,他是越演越顺手,越演越上头。
为啥?因为这角色实在是太“爽”了!
他不用这衝锋陷阵,不用这操心钱粮。每天只需要把那身正黄色的龙袍一穿,把脸一板,底下几千號野人女真(甚至还在不断壮大)就跟见了他亲爹似的,嗷嗷叫著去给他卖命。
这不,就在多尔袞在赫图阿拉啃树皮的当口,老黄正大模大样地坐在旅顺口附近的一座大帐里。
帐子不大,但这可是大明天子特意“赏”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锦,比盛京皇宫里现在用的还阔气。
老黄手里端著个精巧的景德镇茶碗,正慢条斯理地撇著茶沫子。
他面前,跪著一个刚从盛京那边偷跑过来的老牛录章京。
那老章京看著老黄那张脸,尤其是那一模一样的身材气度,早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先汗!主子!奴才这眼睛没嚇著……您真的还活著吶!”
老章京一边哭一边磕头,脑门都在地上磕青了,“自从您失踪了,这大清国就没好日子过啊!多尔袞那个贼子把两白旗的家底都败光了,豪格那个小兔崽子又只知道窝里横……奴才们苦哇!”
老黄心里暗道:哭得好!这词儿要是放在德胜门戏楼,怎么也得满堂彩。
但他脸上却是古井不波,甚至还带出几分帝王的威严与沧桑。
“唉……”
老黄长嘆一声,这一声嘆息,那是经过万岁爷身边大太监王承恩亲自指导过的,三分无奈,三分悲凉,还有四分是“看著不爭气儿子”的恼火。
“朕没死,朕是被那些逆子气的!”
老黄站起身,背著手在帐子里踱步。他的每一步都学足了从那些老宫人嘴里听来的皇太极的做派——虎步龙行,稍显富態但绝对不臃肿。
“朕当日在京城(这句是瞎编的,原版皇太极是被俘),那多尔袞不仅不救朕,反而暗中下毒手,想要置朕於死地!好让豪格那个蠢货上位,把这大清国搅和黄了!”
“若不是长生天垂怜,若不是那大明皇帝……咳咳,若不是朕命大,早就去见父汗了!”
老章京听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这反转!
难怪多尔袞败得那么惨,原来是有天谴!难怪豪格现在跟疯狗一样乱咬人,原来是心里有鬼!
“主子!”老章京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狂热,“奴才手里还有两个牛录的兵,就在盖州附近藏著!奴才这就回去把人都拉来!咱们打回盛京,砍了那俩逆子!”
老黄摆摆手,示意他淡定。
“不急。”
他走到老章京面前,亲切地弯下腰,用那种能收买人心的温和语气说道(这招是学朱由检的):
“朕不忍心啊。那是朕的儿子,朕的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朕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
“你回去,只管把朕没死的消息散出去。告诉那些还在受苦的老兄弟们:想活命的,想念朕这个旧主子的,就来这儿。朕有饭给他们吃,有地给他们种。”
“至於豪格……”老黄冷哼一声,“让他先得意几天。天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这一套连消带打,把个老章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老章京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身上背负著拯救大清国的神圣使命。
等帐帘子一放下来,老黄那张威严的脸立马垮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妈呀,这端架子真累人。”
旁边一个一直在记录的锦衣卫百户(算是他的经纪人兼监视者)笑了笑:“黄爷,今儿这戏演得绝。那老韃子信得死死的。”
“能不信吗?”老黄指指自己的脸,“这张脸,那多尔袞看了都得迷糊。”
“不过……”老黄犹豫了一下,“百户大人,万岁爷那边给的脚本里,接下来可就是要我去搞豪格的屯田了。这……不会真打吧?我这手底下可都是些野路子,真要是碰上八旗正规军……”
百户把刚写好的密报捲起来,塞进竹筒。
“放心吧黄爷。万岁爷神机妙算。咱们不打硬仗。您记住了,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而且,郑总兵那边的礼物已经到了。”
……
盛京,皇宫大政殿。
气氛比赫图阿拉的冰窖还要冷。
豪格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旁边的摄政王位子上(福临还是个奶娃娃,被抱在旁边当摆设)。
底下站著满朝的文武,济尔哈朗、代善都不说话,一个个垂著头装死。
“砰!”
豪格抓起一个茶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嚇得旁边的小皇帝福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餵狼!”豪格正在气头上,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一点也不客气。
大玉儿赶紧把孩子抱紧,低著头匆匆退到屏风后面。
“谁能告诉我,那个皇太极到底是怎么回事?”
豪格咆哮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几天,南边盖州、海州一带,天天有屯子被抢,粮仓被烧!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到处都在撒那种传单!”
他抓起一把纸片一样的东西,那是用粗糙的桑皮纸印的,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满文。
“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上面写的啥!”
豪格抓起一张念道:“逆子豪格,不孝不悌,囚禁庶母……还有这句,多尔袞丧师辱国,豪格趁人之危……这他娘的是那个死鬼老爹能写出来的词儿吗?”
“这不明摆著是南蛮子的反间计吗?你们这群猪脑子,怎么就没人去闢谣?”
代善咳嗽了两声,这位大清的“不倒翁”终於开口了。
“摄政王(豪格自封),不是咱们不闢谣。实在是……那传单上有些事儿,一般人他也不知道啊。”
代善意有所指。那传单里甚至爆料了豪格小时候尿床被皇太极打屁股的糗事(这当然是锦衣卫从俘虏嘴里拷问出来,再加了点料编的)。
这种细节,太有杀伤力了。
底层的老八旗兵听了,都觉得这味儿太对了,绝对是亲爹才能骂出来的口气。
“那是假的!假的!”豪格气得跳脚,“我阿玛早就在京城外头失踪了!那多半是死了!就算没死,被明朝抓去了,怎么可能放回来给我捣乱?”
“可是……”济尔哈朗小声嘀咕,“那边有人亲眼见著了。说是长得一模一样,连走路那个外八字脚都没差。而且那边军纪严明,抢了豪绅富户的粮,还分给穷苦旗人……这名声,比咱们在盛京还好呢。”
这最后一句才是杀手鐧。
现在盛京是啥情况?多尔袞带走了两白旗精锐,豪格为了防备,又把两黄旗的口粮扣得死死的。城里的旗人都快饿疯了。
而南边那个“皇太极”,居然还发粮?
人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对比,那就散了。
“反了!全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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