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明东印度公司的雏形(1/2)
御园,澄瑞亭。
今日的宴席没摆什么山珍海味,桌上只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一壶君山银针。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坐在这里的人,隨便跺跺脚,这大明的商界、海面上都得晃三晃。
左手边,是虽然被收编但骨子里还是海盗头子的郑芝豹(代表大哥郑芝龙);右手边,是刚靠海运发了大財的天津巡抚沈廷扬;再往下,是松江沈家、苏州那家等几个江南士绅豪族的代理人;甚至连平日里只知道拿俸禄的英国公张之极也被请来了。
朱由检坐在上首,那株血珊瑚就摆在他身后的条案上,像尊煞神。
“都別拘著,尝尝这茶。”
朱由检语气隨和,但没人敢真的放鬆。皇上请客,那从来都是鸿门宴。
郑芝豹屁股只敢坐半边,那双贼眉鼠眼不时瞟向那个血红的珊瑚。他是见过世面的,但这玩意儿摆在这儿,总让他觉得那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郑四爷。”朱由检突然点名。
“草民……臣在!”郑芝豹嚇一激灵,手里茶杯差点扔了。
“听说你们郑家在南洋的船,上个月被红毛鬼扣了两艘?”
郑芝豹脸色一变,瞬间咬牙切齿:“回万岁,那是前月初三的事。那帮西班牙红毛鬼,说咱们的船没交人头税,硬生生把船扣了,货也没收了。那可是整整一船的生丝啊!”
“那你们就这么忍了?”朱由检似笑非笑。
郑芝豹脸涨得通红:“当然不想忍!可……可大哥说了,咱到底是官军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说打就打,怕给朝廷惹麻烦。再说,那红毛鬼的炮確实厉害,咱们的船硬拼挺吃亏。”
“怕给朝廷惹麻烦?这就是你们的理由?”
朱由检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那陈阿庆的孙女手指头都断了,你们也不怕麻烦?”
在座的几位士绅代表低下了头。陈阿庆那事儿他们知道,那是真惨。
“朕今天找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诉苦的。”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这张图是郑芝龙献上来的海图,加上利玛竇的旧图,虽然不算精確,但南洋那一片画得明明白白。
“都过来看看。”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
朱由检的手指在吕宋(菲律宾)、旧港(印尼一带)、马六甲这几个点上重重敲了敲。
“这些地方,你们熟悉吗?”
沈廷扬第一个开口:“回万岁,臣略知一二。这些地方盛產苏木、胡椒、丁香,还有……黄金。”
提到黄金,几个商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仅仅是这些。”
朱由检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那里还有橡胶——一种能做车轮、能防水的神物;有这种一年能三熟的稻米;还有比这御园大几万倍的肥沃耕地。”
“最重要的是,那是一片没有王法、谁拳头大谁就说了算的金矿。”
“现在,这个金矿被红毛鬼霸占了。他们拿著咱们祖宗传下去的火药,造出大炮来轰咱们的船,抢咱们的钱,杀咱们的人。”
“你们就甘心看著这白的银子流进他们的口袋?”
“不甘心!”
第一个喊出来的居然是一直没说话的英国公张之极。这老勛贵这两年穷得叮噹响,光靠那点死俸禄早就入不敷出。听皇上这意思,是要带他们发財啊。
“万岁爷,您是不是想打吕宋?只要您一句话,臣这就回去把家里的部曲都拉出来!”
“打,肯定要打。”
朱由检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朝廷现在没钱。国库那是给老百姓救命的,不能拿来赌这种远洋的仗。”
眾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没钱怎么打?用嘴炮吗?
“所以,朕打算换个玩法。”
朱由检图穷匕见,“朕打算成立一个衙门,不,是个商號。叫皇家南洋通商局。”
“通商局?”眾人面面相覷。这是个啥玩意儿?
“这个局,不是朝廷的衙门,是咱们大伙儿合伙开的买卖。”
朱由检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掌柜,开始算帐,“朕以皇家的名义入股,占三成。朕出什么呢?出政策。朕给这个局发一面私掠旗。凡是掛这面旗的船,在南洋看到红毛鬼的船,抢了白抢!朝廷不仅不管,还承认这赃物是合法的!回来只要交个税,剩下的全是你们的!”
轰!
如同晴天霹雳。
郑芝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奉旨抢劫?这不是他们海盗老本行吗?但这可是皇上亲口许诺的啊!以前抢了还得躲官府,现在官府给撑腰?
“还有。”朱由检继续加码,“朕把京营淘汰下来的那几千杆火绳枪,还有工部刚造出来的几十门虎蹲炮,全作价入股。另外,朕准许通商局招募私兵,只要不造反,你们在海外爱养多少打手养多少!”
“至於那七成股份……”
朱由检扫视了一圈,“谁出钱多,谁占的多。郑家出船出水手,也可以折算成银子。”
“这个通商局,以后不但要管做生意,还要管打仗,管吕宋那边的地盘。打下来的地,朕封你们做那里的总督、庄园主。那里的人口,不管是土著还是汉人,都归你们管。”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太疯狂了。
大明几百年禁海,连片木板下海都要治罪。现在皇上不仅让下海,还让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抢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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