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战阳平关(2/2)
枪管打热了,换枪;人打累了,换人。
但流寇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趁著正面打得热火朝天,张献忠带著一千多精挑细选的亡命徒,悄悄摸到了侧面的悬崖下。
这里是阳平关防御的死角(理论上)。
张献忠抬头看了看那垂直的绝壁,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
“兄弟们,荣华富贵就在上面。爬!”
几个身手矫健的猴子先扔出飞虎爪,扣住石缝,像壁虎一样蹭蹭往上爬。
有了绳索,后面的人就快多了。
一百人,两百人,五百人……
眼看著就要爬上一处突出的平台,张献忠心里狂喜。只要占了这个制高点,居高临下扔炸药包,阳平关里那些蹲在掩体后的火炮手就是活靶子。
“嘿嘿,孙传庭,没想到老子会这手吧?”
张献忠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准备翻身跳上那个平台。
就在这时,一张脸突然从平台边缘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酷的脸,头盔上插著红缨,那是天雄军的標誌。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一秒钟。
“哟,这不是八大王吗?等你好久了。”
那个天雄以军校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献忠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不好!有埋伏!撤!”
他想都没想,鬆开手就往下滑。
几乎就在同时。
“滚木!礌石!给我砸!”
一声令下。
那个平台上,乃至更高的山崖上,瞬间露出了几百个脑袋。
无数早就准备好的圆木头、大石头,甚至是装满生石灰的布袋子,像这是天上下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啊!”
惨叫声在狭窄的崖壁间迴荡,悽厉得像是鬼哭狼嚎。
那些掛在绳子上的人根本没处躲。
一根滚木砸下来,就像串葫芦一样,把一当绳子上的七八个人全部砸得骨断筋折,像烂肉一样摔下山崖。
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得下面的人脑浆迸裂。
更可怕的是生石灰。布袋砸在崖壁上爆开,白色的粉末瀰漫。迷了眼的流寇惨叫著乱抓,稍一鬆手就摔下去变成肉泥。
张献忠算是命大。他在最下面,反应又快,像只大马猴一样几个纵跃就跳回了地面。
但他那一千多精锐,就像是给大山下了一场人肉雨。
“啪嗒!啪塔!”
尸体不停地掉在他脚边,有的还抽搐著。
张献忠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完了。
这一千人,比前面死那几万炮灰都让他心疼。这可是他的亲军啊!
山顶上,那个校尉还在喊:
“八大王!我家卢督师说了,让你洗乾净脖子等著,他待会儿就下来砍你的脑袋!”
“卢象升!我日你先人!”
张献忠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
正面战场上。
李自成的铁甲兵虽然衝到了城下三十步,甚至有人开始搭云梯了。
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太惨重了。
五百铁甲兵,还能站著的不到两百。
关键是,那道关门,依然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轰!”
隨著一声巨响,几个悍匪拼死把一个装满火药的大棺材(没错,这个时候的土製万人敌很多用棺材装)推到了城门洞里引爆。
黑烟腾起。
城门……只是被燻黑了。
那根本不是木门,而是孙传庭让人连夜用水泥和青砖封死的一堵墙!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头目绝望地砍著那坚硬的水泥墙,刀口都崩了,只砍出一个白印子。
“骗子!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门!”
绝望,在流寇军中蔓延。
与此同时,城头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军副將高杰,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慢慢拔出了腰刀。
“火炮延伸射击!把后面那些督战队给我炸散!”
“號角手,吹衝锋號!”
“告诉弟兄们,对面已经崩了。该咱们上去收玉米了!”
“呜呜呜!”
苍凉而激昂的號角声在山谷间迴荡。
已经打了半天、憋了一肚子火的秦军火枪手们,將枪扛在肩上,纷纷拔出腰间的苗刀和斧头。
阳平关那堵水泥墙的侧面,两扇隱蔽的小门突然打开。
两千名身披重甲的“白杆兵”(这是秦良玉借给孙传庭救急的精锐)像两条白色的蛟龙,吶喊著杀了出来。
他们的长枪是用特製的白蜡杆做的,柔韧却坚硬。在这狭窄的山谷里,一寸长一寸强。
“杀贼!”
白杆兵的方阵如墙而进。长枪如林,整齐划一地刺出、收回、再刺出。
那些早已丧失斗志、挤成一团的流寇,在这种铁桶阵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绞肉机。被一排排捅死,毫无还手之力。
崩溃,终於全面爆发了。
五十万人,一旦开始恐慌,那就是一场灾难。
前面的人往回跑,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也被带著跑。自相践踏而死的人,甚至比被官军杀的还要多。
尸横遍野。
血流漂杵。
阳平关下,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