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献俘太庙,杀气冲天(2/2)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皇帝这是在撒气。
也是在算帐。
这种时候,谁敢出头,谁就是那个往刀口上撞的傻子。
“怎么?都哑巴了?”
朱由检看著这群噤若寒蝉的大臣,眼里的鄙夷更重了。
“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那嘴皮子不是翻得比书页还快吗?”
“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把朕驳得体无完肤。”
他策马走到一个御史面前。
这御史就是当初那个第一个跳出来要皇帝下罪己詔的人。
朱由检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逼著他对视。
“你,来给朕说说。”
“这《春秋》之义,是不是教你们怎么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先把自己的君君父往火坑里推啊?”
那御史嚇得两眼翻白,浑身抽搐,一股骚臭味从裤襠里传了出来。
竟然是当场嚇尿了。
朱由检嫌恶地收回马鞭,一脚把他踹翻。
“废物!”
他重新勒马回到队伍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看著所有人。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只要挺过这一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只要把头磕响点,把认罪的话说漂亮点,朕这个当皇帝的,为了所谓的圣君面子,就不好意思真把你们怎么样。”
“毕竟,法不责眾嘛。”
说到这儿,朱由检收起了脸上的那点冷笑。
他的表情变得很平静。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可惜啊。”
“以前那个想当尧舜之君的朱由检,已经在卢沟桥上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朕,不想当什么圣君。”
“朕就想当个明白人。”
他转过身,背对著百官,面前就是太庙那巍峨的大殿。
列祖列宗的牌位就在里面供著。
他朝著太庙的大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子,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拋下一句话:
“別以为喊几句死罪,这事就算完了。”
“这血债,得用血来偿。”
“王承恩!”
朱由检的声音並不大,但在王承恩耳朵里,那就是惊雷。
“奴婢在!”
一直像个影子一样缩在旁边的王承恩,赶紧那是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马前。
“这献俘仪式完了。”
“但朕的心气儿还不顺。”
“把这些韃子怎么处置了,你是知道的。”
“至於这帮跪著的……”
朱由检指了指身后那一大片红袍。
“朕记得,锦衣卫那边,是不是有个单子?”
王承恩身子一抖,但马上就稳住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这几天因为兴奋和操劳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回皇爷,有。”
“骆指挥使那边,早就备好了。”
“名单上的人,这几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甚至是吃了什么,都记著呢。”
这话一出。
地上的百官终於有了点动静。
那是一种极度恐惧下產生的骚动。
不少人开始小声地啜泣,有的甚至开始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啊!臣只是一时糊涂。”
“陛下开恩啊!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钱谦益没出声。
他只是觉得眼前发黑。
有名单。
真的有名单。
他这些天虽然闭门不出,但他那些门生故吏干的事,他哪能不知道?
这名单上,就算没他的名字,也少不了跟他有关联的人。
这就是要连根拔起啊。
朱由检没理会身后的求饶声。
他冷笑一声,那声音里带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决绝。
“別急著喊冤。”
“有名单的,一个都跑不了。”
“没在名单上的,也別高兴得太早。”
“要是让朕发现谁还在给这帮人通风报信,或者是想著法儿地给朕添堵。”
“那这太苗前空著的地儿还多著呢。”
“正好,可以让列祖列宗好好看看,这大明的江山,到底是被谁给败坏的!”
说完这句话。
朱由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一抖韁绳,策马向著乾清宫的方向奔去。
留下一屁股的灰尘,还有那几千名瑟瑟发抖的大臣。
以及,那还在地上跪著的、已经绝望了的后金俘虏。
“別跪著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也不看那些大臣,只是对著手下的那些同样全副武装、满脸横肉的锦衣卫力士挥了挥手。
“该干活了。”
“按照名单,一个一个请。”
“皇上说了,少一个,咱们都得掉脑袋。”
“北镇抚司的大狱不够用,就先往刑部借。”
“实在不行,这午门外的空地上,先捆他一宿也行。”
“反正他们以前不也爱在这儿跪门么?今儿个就让他们跪个够!”
隨著骆养性的一声令下。
原本死寂的广场,瞬间变成了一锅炸开了的粥。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衝进了人群。
根本不跟你讲什么体面,什么斯文。
看到名单上的人,上去就是一脚踹翻,然后铁索一套,像拖死猪一样就往外拖。
哭喊声。
求饶声。
叫骂声。
乱作一团。
钱谦益虽然没被当场拖走,但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好几个得意门生,被锦衣卫大嘴巴子抽得满嘴是血,然后像垃圾一样拖走。
他知道,这回,是真的变天了。
那个曾经被他们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小皇帝,终於露出了獠牙。
而这獠牙一露,就是要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