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染秦淮(2/2)
一份份由东厂酷吏润色过的罪证,很快就摆在了魏忠贤的桌案上。
魏忠贤拈起一份供词,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杀人,名正言顺了。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淮河上还飘著一层薄雾。
无数宿醉未醒的才子和早起劳作的百姓,都被河边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一排七个血淋淋的木桩,被立在了河边。
七个身穿綾罗绸缎、却遍体鳞伤的商人,被五大绑地跪在木桩前。
为首的,赫然正是周延儒的女婿,德源號东家张德源。
他脸上已无丝毫血色,眼神只剩下一片死灰。
魏忠贤穿著一身鲜红的蟒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身后是一排排杀气腾腾的神机营士兵。
一名东厂档头展开黄绸告身,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著七人的罪状。
“偷税千万,资敌通倭……”
每一条,都是足以灭族的死罪。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譁然,但很快又安静下去,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惹祸上身。
宣读完毕。
魏忠贤缓缓站起身,从档头手中接过一枚黑色的“斩”字令牌。
他环视一圈周围惊恐万状的市民,用一种阴冷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此七人,皆为窃国之贼!蠹国之虫!”
“咱家奉陛下旨意,查办江南税务。”
“凡有抗法不遵、心怀叵测者……”
他顿了顿,將手中的令牌猛地往地上一扔!
“此,便是下场!”
“斩!”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七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闪著寒光的鬼头刀。
噗!噗!噗!
七声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七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將秦淮河畔的青石板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几股血流匯入河水,盪开诡异的涟漪。
人群里发出无数被死死捂在嘴里的抽气声和尖叫。
魏忠贤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一摆手,阴惻惻地说道:“將七颗人头用石灰醃了,掛在德源號的废墟上,示眾三日!”
……
周府。
周延儒派去京城递信的心腹管家还没跑出南京城,就听到了秦淮河畔的消息。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府邸,一进书房,就“扑通”一声瘫倒在周延儒脚下。
那封用火漆仔细封好的信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周延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出……出什么事了?”
管家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不停打颤,用一种近乎哭嚎的声音说:
“老……老爷……完了……全完了……”
“魏……魏忠贤他……他把姑爷和其他六位老板……都在秦淮河边……给斩了!”
“人头……人头都掛起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劈在周延儒的头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
那支刚刚写完信、还握在手中的狼毫笔脱手掉落,砸在书案上,一团浓黑的墨汁,溅满了那封他寄予厚望的奏疏。
周延儒看著那团污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那套经营了一辈子的所谓规则和体面,轰然倒塌。
他不是来查税的。
他是来灭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