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太祖画像,无可奈何(1/2)
“王爷……这炮,还开吗?”
炮营千户手里还举著火把,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正如他此刻颤抖的心。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城头上那一排画像,像见了鬼一样。
朱棣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没法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幅最大的画像。
画里的老头子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眼神威严,仿佛正隔著时空审视著这个不听话的四儿子。那张標誌性的长脸,高耸的颧骨,稀疏的鬍鬚,画师的笔法极好,连太祖晚年那股子杀伐果断后的疲惫都画出来了。
朱棣感觉那双眼睛是活的。
就像小时候他在学堂背不出书时,父皇盯著他的眼神一样。
“混帐!混帐!”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炮架子,把那个倒霉的千户嚇得直哆嗦,“铁鉉!你个无耻老贼!你拿死人做挡箭牌!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城头,哆嗦了半天,也没能喊出那句“开炮”。
“王爷。”
姚广孝走到他身边,低声劝道,“不能开炮。这一炮要是打出去了,咱们这点本来就不多的大义名分,就彻底没了。全天下的读书人,甚至咱们军中的那些老人,都会戳咱们的脊梁骨。”
燕军之所以能打到现在,靠的就是“奉天靖难,清君侧”这杆大旗。
他们是对抗奸臣,是为了维护祖宗法度。
要是对著祖宗的画像开炮,那就是不忠不孝,是大逆不道。到时候,军心一散,这仗就没法打了。
“那就这么干看著?”
朱棣咬牙切齿,“眼看那城墙都要塌了!只要再来几轮齐射,那就是个缺口啊!难不成就为了几张画,我就不打济南了?”
“只要画像在,就不能用炮。”
姚广孝摇摇头,语气无奈,“这铁鉉……真是个怪才。这种餿主意,亏他能想得出来。”
“换弓箭手!”
朱棣一甩袖子,“既然不能用炮,那就用人堆!给我把城头那几幅画射烂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画像当盾牌用!”
“王爷不可!”朱能赶紧拦住,“射烂了画像,那是大不敬……况且画像掛在豁口处,咱们的人要是衝上去撕画,那跟送死没区別。”
僵局。
彻底的僵局。
那几幅薄薄的纸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金刚墙,硬生生地挡住了燕军的一百多门大炮。
……
城头上。
铁鉉盘腿坐在一幅画像后面,手里拿著个冷馒头漫不经心地啃著。
“大人,燕贼真不敢开炮了。”
盛庸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嘖嘖称奇,“这炮口都抬起来了,就是不敢放。您这招『请神上身』,实在是太绝了。”
“这是阳谋。”
铁鉉喝了口水,把馒头咽下去,“朱棣那人我了解,他这种人,最看重名声。他还要当那千古一帝呢,哪敢背上个弒父的名头?只要他还有那份狼子野心,他就过不了这一关。”
“那要是他狗急跳墙呢?”
“他不敢。”
铁鉉笑了笑,眼神却很冷,“他要是有种,昨天就不会被个闸门嚇得屁滚尿流了。这人虽然凶,但惜命,也惜羽毛。”
此时,城下突然有了新动静。
只见燕军並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分出了一部分人马,开始向城西移动。
“他们要干什么?”盛庸皱眉。
铁鉉放下馒头,站起身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变。
“不好,那是去大堤的方向!”
他猛地一拍大腿,“朱棣这狗贼,炮不敢打,他要挖黄河大堤!他想淹了济南城!”
“什么?!”盛庸大惊失色,“现在可是汛期!若是决堤,那……那这一城的百姓……”
“快!”
铁鉉大吼一声,“点起烽火!通知平安的游击队!无论如何都要截住那支去大堤的燕军!绝不能让他们动大堤!”
……
黄河大堤之上。
滔滔黄河水裹挟著泥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因为是汛期,水位极高,距离堤顶只剩下不到半丈的距离。
燕军的一支千人队正在这里疯狂地挖掘。
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向朱棣献计的工匠头目,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了百户。
“快挖!都给我快点!”
他挥舞著鞭子,“王爷说了,谁要是先挖开个口子,赏银百两!这水只要衝下去,咱们就不用费劲儿爬城墙了,直接坐船进城捡东西!”
士兵们挥汗如雨。
坚固的大堤在他们的铁锹下一点点变得脆弱。
眼看著就要挖通最后一道土层。
突然,远处的芦苇盪里衝出一群衣衫襤褸的人。
他们人数不多,也就几百人,手里拿的都不是正经兵器,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鱼叉,甚至还有拿木棒的。
但他们衝锋的气势却比正规军还猛。
“保卫大堤!”
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高喊著,“淹了城,咱们全家老小都没命了!跟这帮畜生拼了!”
这是一群济南城的百姓,也有附近的村民。他们知道一旦决堤意味著什么。那是灭顶之灾。
“一群刁民!”
燕军百户不屑地哼了一声,“弓箭手!给我射死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过去,倒下了几十个百姓。但这根本挡不住剩下的人。他们红著眼,像疯了一样衝上大堤,和装备精良的燕军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全是拼命。
一个老农死死抱住一个燕军的大腿,哪怕被刀砍在背上也不鬆手,硬是用牙齿咬断了那个士兵的喉咙。
“噗通!”
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河里,瞬间就被浑浊的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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