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李维民吐口(1/2)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李维民油光水滑的脑门照得一片惨白。
他缩在硬木椅子上,手指神经质地抠著裤缝,那身量身定製的高级西装现在皱得像块抹布。
上官芸坐在他对面,她没看李维民,正慢条斯理地翻著面前一沓材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身边坐著的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周晓鸥。
“李秘书长,”周晓鸥缓缓问道,“企业家协会去年组织的『澳洲经贸考察团』,你小舅子那家文化公司,收了恆泰浩南分公司八十万『服务费』。这笔钱,最后怎么进了高老儿子在墨尔本那个空壳公司的帐户?”
李维民喉结滑动了一下,强笑道:“检察官,这……这都是正常的商务往来,可能……可能是有些项目合作……”
“项目?”上官芸从材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一艘豪华游艇,背景是雪梨港。“考察团在澳洲七天,有五天是在游艇上开的『项目討论会』?高老的儿子高晟作陪,恆泰的刘总也在。討论出什么了?討论怎么把北重实业那块地皮,通过你牵线,低价转到恆泰关联公司名下?”
李维民额头开始冒汗。
上官芸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你老婆的帐户,上个月收到一笔来自维京群岛的匯款,五十万美元。匯款方,就是高晟控制的那家空壳公司。备註是『諮询费』。李秘书长,諮询什么了?諮询怎么在浩南湿地规划里给恆泰开个后门?”
“这是污衊!绝对是污衊!”李维民猛地抬头,声音尖利,“我李维民做事对得起良心!你们这是欲加之罪!”
“良心?”周晓鸥轻轻笑了一下,把另一份文件慢慢摊开,“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你女儿在纽约那个公寓,全款买的,三百二十万美元。钱是从你连襟在开曼的帐户转过去的。你一个拿死工资的协会秘书长,哪来这么多钱?卖良心挣的?”
李维民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周晓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他最后的偽装:“李维民,你以为你那些事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隔著几层皮,躲在境外,就安全了?高长河把你当夜壶,用完了就往床底下一塞。刘金印拿你当抹布,擦完屁股就嫌脏。你呢?你给他们当狗,出了事,第一个被扔出来顶缸的就是你!”
上官芸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想想你女儿,刚在华尔街找到工作,前程似锦。想想你老婆,跟你吃了一辈子苦,临老要跟著你吃牢饭?你扛?你扛得起吗!”
“我……我没有……”
李维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心理防线正在一块块崩塌。
“没有?”上官芸拿起最后一份材料,那是一份艺术品拍卖记录,“去年京都秋拍,那幅齐白石的《虾趣》,拍出了一千两百万。买家匿名。但资金来自恆泰控制的一个基金。巧的是,这幅画三个月后,出现在高长河京郊別墅的书房里。更巧的是,拍卖前一周,你带著刘金印的特別助理,去高老家『拜访』了一次。李秘书长,你这『信使』当得挺称职啊?这幅画,是你亲手送过去的吧?”
李维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我说……我说……”他声音嘶哑,带著彻底的绝望,“都是刘金印……是他让我乾的……高老那边……我……我只是传个话,送点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维民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撂了。
他交代了如何利用协会平台,为恆泰在北川的多个项目审批“穿针引线”;如何充当刘金印和高长河之间的“信使”,传递关於浩南湿地规划、北重混改等事宜的“指导意见”和“利益诉求”;以及几条向高长河输送利益的主要渠道:除了之前查到的海外子女乾股、代付消费,重点就是利用境外拍卖行进行艺术品洗钱。
“……那幅《虾趣》……还有之前一幅徐悲鸿的《奔马》……都是刘总通过境外基金拍下,让我……让我以私人馈赠的名义,送到高老府上……”李维民喘著气,眼神涣散,“高老对湿地那块地……很关心,说不宜过度保护……要考虑发展……对北重混改,他也说过,要注意保护『有贡献的企业家』的积极性……”
“有没有直接的证据?比如高长河亲笔签收的条子?或者你们谈话的录音?”周晓鸥穷追不捨。
李维民茫然地摇头:“没有……高老很谨慎……从来不留字据……说话……也是点到即止……录音?我哪敢啊……”
上官芸和周晓鸥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清楚,李维民的供词很重要,勾勒出了刘金印与高长河利益输送的清晰路径,但缺乏一击致命的直接证据。高长河这只老狐狸,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上官芸让工作人员给李维民倒了杯水,让他缓缓。
这时,程文硕的大嗓门在审讯室外响起:“上官书记!怎么样了?那小子撂了没有?”
上官芸起身走出去,带上门。程文硕鬍子拉碴,但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兴奋。
“撂了,指向很清楚,就是刘金印和高长河。”上官芸简要说了一下情况,“但直接证据不足,高长河那边,还是隔著一层。”
程文硕搓著手:“有口供也行啊,先把李维民这条线钉死,够刘金印喝一壶的了!高长河那老傢伙,滑不溜手,咱们慢慢跟他玩!”
他像是想起什么,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宣纸,献宝似的展开:“上官书记,你看我新写的字!『法网恢恢』!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有进步?我感觉这『恢』字写得特別有气势!”
上官芸看著纸上那四个依旧歪歪扭扭、墨跡浓淡不均的大字,尤其是那个“恢”字,竖心旁写得像根发抖的麵条,差点没忍住嘴角的抽搐。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点:“……嗯,確实……笔力更加雄健了。程省长,您这书法,进步神速。”
程文硕得意地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字捲起来:“回头我裱起来,送你办公室!”
上官芸:“……程省长,还是先集中精力处理案子吧。”
“对对对!正事要紧!”程文硕把字塞回包里,压低声音,“步云书记那边知道了吗?”
“我这就去匯报。”上官芸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瘫软如泥的李维民,“这边你让人看好,把口供细节再夯实一下。”
胡步云听完上官芸的匯报,叮嘱道:“李维民是突破口,但还不够。高长河太狡猾,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刘金印也一样,躲在资本的迷雾后面。”
上官芸点头:“是的。目前的口供和资金流向,只能形成合理的怀疑和间接证据链,要对他们採取强制措施,证据上还差关键一环。尤其是高长河,级別高,影响大,没有铁证,动他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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